“真的。你都会写自已名字了,以后先生还会教你更多的字,念更多的书。”
“我能跟石头哥哥一起去吗?”
“你们不在一个学堂。娘亲给你找镇上赵先生的私塾,教得好。”
“那饭团能跟我去吗?”
“饭团不用念书。在家给你看蛋。”
小记认真想了想,点了头,忽又跑回矮桌。
“那我再多练练!把名字写漂亮了给先生看!”
沈鹿宁收回目光。
“砚舟,束脩贵不贵?”
“赵先生一年二两。笔墨纸砚另备,约五百文。”
“二两五。一个月的零头都比这多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
两人说了通一句,对视一眼,都没再开口。
小记在那头跟毛笔较劲,笔尖戳来戳去。堂屋安静了好一阵。
顾砚舟的手搭在桌沿上,拇指摩挲了两下桌面。
“鹿宁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有件事。”
沈鹿宁抬起头看他。
灯光落在他脸上,明暗各半。他没有躲闪,那道目光里带着下了决心才有的坦然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快了。”他说,“等作坊稳当了,等小记上了学堂。有件事,我得跟你说清楚。”
沈鹿宁放下手里的账本。
“是你以前说的,以后会告诉你的那件事?”
“是。”
“跟周伯有关?”
顾砚舟的拇指按在桌沿上停了一拍,还是点了头。
“跟我的来历有关。跟我原本姓什么有关。”
沈鹿宁的呼吸轻了几分。从嫁进这个家起,她就知道这个男人身上藏着的东西太多。马刀旧伤,军拳,一手好字,十二斧放倒大树的力气,还有贴身不离的铁牌。她等了很久,一次都没催过。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顾砚舟的手指松开了桌沿。他正要再开口,院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。
“大嫂子!大嫂子你在家不?有人送了封信来!”
是王婶子。
沈鹿宁走到门口拉开栓。王婶子手里捏着一封信,折得方方正正,封口盖着朱红印章。
“谁送的?”
“一个穿靛蓝褂子的小伙子,赶着马车来的。说是县城锦华堂的,让我转交。一个字不多说就走了,排场可不小。”
沈鹿宁接过信翻了翻。蜡封完好,印章是锦华堂的标记。
“谢了婶子。”
“什么信?又有大买卖?”
“回头告诉你。”
“又卖关子!”王婶子笑骂了一句走了。
沈鹿宁关了院门,走回堂屋坐下。
在灯下拆开蜡封,展开信纸。半页纸,字迹秀丽利落。
看了两遍,折好放在桌上。
“谁写的?”
“柳如烟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县城年后要办一场春赏绣会。请我带绣品参展,通场的有好几位省城和府城来的绣娘。”
她指了指信尾那行小字。
“她原话:沈娘子,这是让你打响名气的机会,万勿错过。”
顾砚舟低头扫了一眼,又抬眼看她。
“去吗?”
“去。”沈鹿宁把信纸压在账本底下,坐回他对面,“不过砚舟,你方才话还没说完。”
顾砚舟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灯。
“先忙你的绣会。我的事,等你回来说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你好歹给我交个底,到底多大的事?”
顾砚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放下,看着她。
“比月入十五两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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