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下楼。
两人下楼。
掌柜迎上来还想说话,顾砚舟把几十文放在柜台上,一个字没留,领着沈鹿宁出了门。
院里那个系鞋带的汉子已经站起来了。
他背靠拴马桩,嘴里叼着草棍。
顾砚舟解骡绳时,那人朝这边瞥了一眼。
顾砚舟不看他,把行囊甩上车板,转身扶沈鹿宁上车。
他让沈鹿宁坐在车板内侧,自已坐外侧,半边身子挡着她。
“坐稳。”
骡车动了。
蹄子踩在石板上,往巷口走。
出了巷口,上了街面。
沈鹿宁眼角扫过两边。
茶摊前那个喝水的汉子放下碗,换了个方向,正对着骡车要走的路。
杂货铺门口剔牙的那人丢了牙签,两手叉腰,朝巷子口看。
沈鹿宁后背贴着行囊,手指按住膝上的衣裳。
“砚舟,他们跟不跟?”
“等着看。”
骡车过了第一个路口。
沈鹿宁没回头,耳朵却听着后头。
没人跟上来。
过第二个路口,永安街上的人多了,卖货声,车轮声,孩子吵闹声挤在一处。
到第三个路口,她忍不住偏头往后瞧。
“别回头。”
顾砚舟说得短。
沈鹿宁把头转回来。
“有人?”
“一个,换了人,左边布庄廊下走着。”
沈鹿宁手背绷起。
“刚才那三个没动,是等这个人接手?”
“多半是。”
“他们倒会换人。”
“盯梢怕被认脸,换得越勤,越说明他们不想惊动官面。”
“可昨晚弩都射进来了。”
“昨晚是要试我。”
顾砚舟没看她。
“今早是要送信回去。”
沈鹿宁看着他侧脸。
“送谁?周家?官府?还是你从前那些人?”
顾砚舟拉了下缰绳,骡子绕过一辆卖菜车。
“鹿宁。”
“又不说?”
“出了城再说。”
“出了城你也未必说。”
沈鹿宁把食盒抱到怀里。
“你昨晚也是这句话,天亮走,先走,等走了再说。”
顾砚舟嘴唇动了一下,终究没开口。
路两边的铺子渐渐换成粮铺和车马行。
路两边的铺子渐渐换成粮铺和车马行。
城门露出来了。
门口排着几辆车,前头一辆拉柴的牛车正被差役盘问。
沈鹿宁指腹压在食盒边沿上,木漆被她按出细响。
轮到他们时,还是年轻差役。
“出城?哪儿的?”
“下河村,回家。”
沈鹿宁先答。
差役看了看车板上的行囊,又看了眼食盒。
“进城办事?”
“送绣样,活没谈成,赶着回去。”
差役摆手。
“走。”
骡车进了城门洞。
里头暗,蹄声在砖地上来回撞。
沈鹿宁没敢回头。
出了洞子,日头照到脸上,她眯了下眼。
官道在前头,两边树枝光秃,风从袖口钻进去。
她这才回头看县城。
城门洞缩在后头,人影挤来挤去,分不清谁是谁。
“出来了。”
顾砚舟没回头,手还握着缰绳。
骡车又走了一里多。
沈鹿宁开口。
“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些人不追?”
顾砚舟停了两息。
“不追。”
“为什么?他们昨晚敢杀人,今天反倒放咱们走?”
“他们要的不是路上动手。”
“那要什么?”
“确认。”
沈鹿宁盯着他。
“确认你是谁?”
顾砚舟看了她一眼。
“还有我在哪。”
“还有呢?”
他把视线转回官道。
“还有我身边带着谁。”
沈鹿宁抱着食盒的手慢慢收住。
顾砚舟说:“他们已经知道我来县城了。”
风从车板底下钻过,吹得食盒盖子碰了一声。
他接着道:“也会知道,我带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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