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动,路上累一天,回来还抢活干,显得我白吃你家饭。”
沈鹿宁没再拦。
小记扑到她腿边。
“糖人。”
“包袱里。”
“我拿。”
“手洗了没?”
小记把两只手往背后一藏。
“刚才抱饭团前洗过。”
“那就是抱完没洗。”
小记嘴一扁,转身去水缸边舀水。
顾砚舟从后院回来,先去了东厢作坊,挨个看门窗。
王婶子端着热水出来,坐下后,左看沈鹿宁,右看顾砚舟,话在嘴边绕了两圈。
沈鹿宁端起碗。
“婶子,有话就说,别把自已憋坏。”
王婶子把凳子往她跟前挪了挪。
“嫂子,你跟我交个底,大郎这回出门,是不是遇上大事了?”
“劫道的事,刚才说过了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那个。”
王婶子看了作坊一眼,顾砚舟背对着她们,正在看窗栓。
“村里人看他都换了样,以前是怕他力气大,怕他不爱理人,现在是连话都不敢随便搭。”
沈鹿宁喝了一口水。
“婶子,有些事现在不能说。”
王婶子立刻摆手。
“成,你不说,我不撬。”
她又凑近些。
“那我说作坊,初十那天何掌柜来拉货,先挑了三筐看,没挑出毛病,当场把尾银结了。”
“赵氏呢?”
“她这半个月没偷懒,天一亮就来,天黑才走,谁少搅一遍浆,她都能记下来。”
“账本拿来了吗?”
“拿了,在我家炕头压着,怕小记拿去画杠。”
小记正抱着糖人从屋里出来,听见这句,立刻回嘴。
“我才不画账本,我画墙。”
王婶子笑骂。
“你还挺有理。”
沈鹿宁敲了敲桌面。
“小记,糖人吃半个,剩下明天。”
“娘亲出门前说过,回来给我买一整个。”
“我也说过,要听话。”
小记看向顾砚舟。
“爹,娘亲赖账。”
顾砚舟从作坊门口回身。
“听你娘的。”
小记低头看糖人,小声嘀咕。
“爹回来也不管用。”
沈鹿宁把账问完,心里有了数。
沈鹿宁把账问完,心里有了数。
“婶子,赵氏干得不错,明天我跟她说。”
“行,那明儿照常开工?”
“照常。”
王婶子站起来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顾砚舟。
她想说什么,还是咽了回去。
沈鹿宁叫住她。
“婶子。”
“哎。”
“不管外头怎么传,你记着一句就行。”
王婶子站直了些。
沈鹿宁把碗放下。
“大郎是我男人,是小记的爹,旁的别往家里带。”
王婶子点头。
“我懂,谁要在我跟前嚼舌头,我先堵他嘴。”
“堵嘴不用,听见了回来告诉我。”
王婶子一拍大腿。
“这活我会。”
她把小记送回门槛边,又叮嘱两句才走。
院门关上,外头的声响隔了一层木板。
小记抱着糖人坐在门槛上舔,饭团趴在他脚边。
沈鹿宁把行囊拎进屋,衣裳拿出来,绣品收进箱子,县城带回来的东西分开放好。
天黑透后,灶房热了饭菜,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饭。
小记吃到一半,脑袋往胳膊上一歪,手里还攥着半块饼。
沈鹿宁把饼拿下来,抱他进里屋,给他盖好被子。
再出来时,顾砚舟坐在堂屋板凳上,两手搁在膝上,正看着院里的石榴树。
沈鹿宁坐到他对面,把水碗推过去。
“作坊看过了?”
“看过了,门窗没动,帘子也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她看着他端碗喝水,开口问。
“村口那些话,你都听见了?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你就不管?”
“管不住。”
“顾砚舟。”
“他们今天只是猜,往后会问得更细。”
沈鹿宁手指停在碗沿上。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顾砚舟把碗放回桌上,抬头看她。
“明天请族长和村长来家里坐。”
沈鹿宁没接话。
顾砚舟接着说。
“有些话,该摆到明面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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