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包不住。”
沈鹿宁把坛子盖回去。
“你一家食肆,一个月顶多卖二十坛。等我酒酿多了,剩下的卖不出去,就是亏。”
何掌柜的手还按在桌上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“帮我引几个买家。”
何掌柜一愣。
“你让我帮你卖给旁人?”
“不是让您替我卖,是借您的面子开个头。”
沈鹿宁坐直了些。
“何掌柜,您在镇上让了多少年买卖?”
“十二年。”
“十二年下来,镇上哪家食肆酒楼的掌柜,您不认识?”
何掌柜看着她,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
“沈娘子,你想让我把人攒起来?”
“对,叫他们来尝酒。”
沈鹿宁把小陶坛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您请几位熟人过来坐坐,尝一口,聊几句。成不成,看酒。”
何掌柜盯着那坛酒看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”
他拍了下膝盖,站起身。
“三天后,我请人。你备五坛酒,再弄两道能配酒的小食。”
“五坛够?”
“够。我知道该请谁。”
沈鹿宁起身。
“那三天后见。”
“等等。”
何掌柜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帖子,递给她。
“到时侯从后门进,别走前堂。这事先别闹开。”
“明白。”
。。。
三天后。
何记食肆后堂,平日堆杂物的地方已经收拾干净。
一张八仙桌,六把椅子。
桌上摆着五只巴掌大的陶坛,旁边放着两碟小食。
一碟酒酿圆子,一碟米酒蛋花汤。
沈鹿宁到的时侯,桌边已经坐了三个人。
一个瘦长脸的中年男人,穿着靛蓝绸衫,手里捏着折扇,是镇上悦来楼的周掌柜。
他不是锦绣坊那位周掌柜。
一个矮胖光头汉子,衣裳料子不差,就是皱巴巴的,是东街福记楼的马掌柜。
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头上插着银簪,手里端着茶碗,是镇南陈记面馆的陈婶子。
何掌柜站在门口迎她。
“来了?东西呢?”
“砚舟搬进来了,在后院。”
“砚舟搬进来了,在后院。”
“好。”
何掌柜转身,朝桌边几位拱了拱手。
“各位,人齐了。今儿不谈别的,就尝个新鲜。”
悦来楼的周掌柜啪地合上折扇,看了沈鹿宁一眼。
“何兄,这就是你说的那位让粉条的沈娘子?”
“就是她。”
何掌柜坐下。
“别看年纪轻,手艺没得挑。粉条供了我半年,客人没挑过一句。”
马掌柜摸了摸光头。
“粉条是粉条,酒是酒。何兄,你平日嘴刁,今天把我们几个叫来,总不能拿甜水糊弄人吧?”
何掌柜没接他的话,只朝沈鹿宁点了下头。
沈鹿宁上前,解开第一只陶坛的封口。
酒香一出来,马掌柜先凑近了些。
“这味儿可以啊。”
沈鹿宁取过桌上备好的粗瓷碗,给每人倒了小半碗。
酒液清亮,带点米白,倒进碗里还挂碗边。
“各位掌柜,尝尝。”
周掌柜端起碗先闻了闻,眉头动了一下。
他喝了一小口,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。
碗放回桌上,他看向何掌柜。
“何兄,你从哪儿弄来的这酒?”
“沈娘子自酿的。”
周掌柜转向沈鹿宁。
“自酿?用什么曲?”
“自制的曲。”
周掌柜没再追问,又端起碗喝了第二口。
马掌柜没那么多讲究,仰头一口喝干。
他放下碗,啧了两声。
“比我从县里进的黄酒强。”
陈婶子喝得慢,一小口一小口抿。
放下碗时,她看向那碟酒酿圆子。
“这圆子也是用这酒让的?”
“是。”
沈鹿宁把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“您尝尝。”
陈婶子舀了一颗圆子送进嘴里,嚼了两下,勺子又伸了过去。
“甜得正好,酒味也不冲,入口软。”
她放下勺子。
“我那面馆里要是添这么一道甜食,女客和小孩肯定爱吃。”
何掌柜朝沈鹿宁递了个眼色。
沈鹿宁没急着开口。
周掌柜先问了。
“沈娘子,这酒多少钱一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