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人,脸看清了没有?”
沈鹿宁从堂屋门口出来,脚步没停,直接到了廊下。
春花摇头,喘了两口才说:“没看清脸,我出去倒酒糟,往围墙那边扫了一眼,就见墙头露了半个脑袋,我一喊,他就缩下去了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我只瞧见一个,他缩得快,旁边有没有人,我不敢打包票。”
顾砚舟已经离了桌边,问得更快:“多久前?”
“小半个时辰。”
春花抹了一把汗,又补了一句:“我没敢喊人,先在酒坊里守了一阵,又从侧门绕出去看,墙头上没人了,可墙根那片草被踩倒了。”
沈鹿宁看了顾砚舟一眼:“去看看。”
顾砚舟没接话,转身往后院走。
沈鹿宁把春花按到凳子上:“再想想,那人戴帽子没有?”
春花拧着眉头:“没戴,头发束着。”
“衣裳呢?”
“灰短褂,贴着墙,不仔细看瞧不出来。”
“行,回酒坊去,照常干活,别跟旁人漏半句。”
春花站起身,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东家,那人是来偷酒的?”
“偷酒的人不会大白天趴墙头。”
春花听懂了,转身跑回酒坊。
过了一盏茶,顾砚舟从后门回来,手里捏着一截烟头和一片带泥印的宽叶子。
“人走了。”
他把东西放到矮桌上:“墙外草丛里蹲了不短,草被压平一块,地上有四个烟头,我捡了一个回来。”
沈鹿宁拿起烟头看。
旱烟卷得细,烟纸发黄,镇上常见的粗烟叶没这个样。
“这烟不是镇上买的。”
顾砚舟点头:“卷法也不通,多半从县城或府城带来的。”
“脚印呢?”
顾砚舟把宽叶子翻过来,叶背上沾着半截鞋底泥印。
沈鹿宁低头看了片刻:“细底布鞋。”
“底薄,纹路密,脚掌窄,不是下地干活的人。”
“通达行的人?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顾砚舟指着叶子上的泥印:“他蹲了半个时辰以上,抽了四根烟,位置正对酒坊后门,他不是闲看,他在数。”
沈鹿宁抬眼:“数坛子?”
“今天后门出了十三坛,春花和赵氏搬出来,码上推车,再从后巷出去。”
顾砚舟把烟头拨到一旁:“他连蹲三天,产量,时辰,路线,谁搬货,全摸到手。”
沈鹿宁手掌按住桌沿:“被春花一喊就缩,说明他不想露面。”
“来摸底的。”
顾砚舟把叶子收起:“摸清了,再动手。”
顾砚舟把叶子收起:“摸清了,再动手。”
“摸清产量和路线,下一步能让什么?”
“两样。”
顾砚舟抬头看她:“半道截货,把坛子砸了,让你交不了货,或者想法子偷酒曲配比。”
沈鹿宁在桌沿上叩了两下:“截货还能防,偷方子麻烦。”
“所以酒坊规矩要改。”
“说。”
顾砚舟绕着后院看了一圈:“第一,出货时辰打乱,以前申时搬货,从明天起不定时,卯时也出,酉时也出,别让人守出规律。”
“行。”
“第二,后门上锁,白天不用门的时侯也锁,钥匙只放你和赵氏手里。”
“行。”
“第三,围墙加高半尺,墙头添一排尖竹篱,挡人看,也挡人翻。”
沈鹿宁点头:“还有?”
“夜里要有人巡。”
顾砚舟转回来:“白天蹲点还好办,怕就怕晚上翻墙,酒曲在坊里,配比在账本上,丢一样都要出事。”
“找谁?”
“王二壮。”
沈鹿宁皱眉:“他顶得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