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掂量这三百三十两,值不值得她再丢一回脸。”
“掂量这三百三十两,值不值得她再丢一回脸。”
王婶子干咽一下:“大郎家的,她不会真被人牵着去县城闹吧?”
沈鹿宁看着院门:“她连县城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。”
王婶子撇嘴:“这话倒真,上回去镇上赶集,她都能走岔道,县城她摸得着?”
“她摸不着,给她指路的人摸得着。”
王婶子捏着帕子没再揉:“那人还会露面?”
“露不露面都一样。”
沈鹿宁把窗缝推窄了些:“通达行拿三百三十两拴着她,图她去闹,去撒泼,去县衙门口哭,让衙门里的人先听见顾家的烂事。”
“考官还没见卷子,顾砚舟的名先被人记住了。”
王婶子嘴皮动了动:“这法子也太脏了。”
“坏名声的法子都脏。”
沈鹿宁转身进院:“文章写得再好,考前闹出家丑,学政过堂核验,多一句闲话就够人使绊子。”
“那咋办?”
“让她出不了村。”
王婶子跟着跨进来:“你可别真把人绑了,那老婆子再坏,也是个上了年纪的。”
“谁说绑她了?”
沈鹿宁回头看她:“她要去镇上,得上官道,官道从村口过,村口有人看着就够。”
“看得住一日,看得住十日?”
“我只要十日。”
“你先回去,赵氏一会儿来,我跟她交代。”
王婶子到门边,又拽了拽帕子:“顾老太那人你清楚,平日伸手拿惯了,三百三十两顶在头上,她能撑几天?”
沈鹿宁站在灶房门口:“撑不住是她的事,我只管这十天。”
王婶子走后不到半柱香,赵氏从酒坊回来了,手上沾着糟渣,围裙湿了一角。
她到东厢门口,看见沈鹿宁在桌前写字,脚留在门外:“大嫂。”
沈鹿宁折好条子,塞到她手里:“找张三,让他看完再办。”
赵氏展开看了几行,眉头皱起来:“村口和官道两头都添人?”
“从明天起,白天村口一个,官道岔路一个,不用整日杵着,隔一个时辰走一趟。”
“防顾老太?”
“防谁都行,这十天,外头人进村先问,村里人出去也要看一眼。”
赵氏把条子折回怀里:“张三那边人够吗?夜巡的班已经排记了。”
“夜巡照旧,白天从刘家兄弟里抽一个出来,每日多给十文。”
“成,我去说。”
赵氏转身要走,脚刚迈出门槛又收回:“大嫂,还有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赵氏低头搓掉手指上的糟渣,话说得慢:“这十天酒坊出货顺得过分,悦来楼四十坛昨儿装完,何记今早送到,陈记面馆那十坛张三下午带走,清风楼那批精酿也早入了库。”
她抬眼看沈鹿宁:“一家来催的都没有,路上没闹,库里没少,连个来打听价钱的闲人都不见。”
沈鹿宁起身时,手按在桌沿上,没立刻往外走。
赵氏没催她。
院里石榴叶子翻了两下,书房那边还能听见落笔声,一行接一行,没有断。
“大嫂?”
沈鹿宁转头看着赵氏:“太安静了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