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宁把门闩搭回去。
沈鹿宁把门闩搭回去。
赵氏从侧门绕进院,围裙已经系上,手里拿着出货单子。
她站在廊下,眼珠转了两圈。
“大嫂。”
“说。”
赵氏往前凑了两步,单子攥在手里没递。
“大郎哥真能考上吗?”
沈鹿宁接过单子,展开扫完,折好塞进袖口。
“考上只是起步。”
赵氏张了张嘴,又把话咽回去。
沈鹿宁已经往灶房走。
“悦来楼今天那批几时装车?”
赵氏赶紧跟上。
“辰时出门,张三带着走。”
“清风楼精酿还有几坛没入库?”
“三坛,昨晚封的口。”
“让春花一早查封口,上回有一坛到县城开封就酸了。”
赵氏连声应着,把事一件件记下。
沈鹿宁站在灶台前,把灶膛里的火收小,只留底火温水。
“这两天他不在,我在家,你照旧来报事,别见他走了就松手。”
赵氏拍了下围裙。
“放心,我又不是头回看家。”
沈鹿宁舀热水进陶壶。
“村口呢?”
赵氏答得快。
“刘家老二今早当班,辰时一趟,午后一趟,到现在没见人。”
“顾老太呢?”
“昨天王婶子路过她家,往院里瞅了一眼,老两口晒太阳,没出门。”
沈鹿宁把陶壶放到灶台角上。
这十天没白熬。
顾老太没上门,官道没出岔子,那个穿绸衣的人也没再露面。
可越这样,她越不能松。
顾砚舟今日进考场,要在里头坐两天,县衙有人看着,那地方反倒少出事。
路上才是空档。
沈鹿宁合上灶门,走到院里,抬头看墙头外那截石榴枝,青果子还没红。
“赵氏。”
“在。”
“后天接他回来,提前让张三走一趟。”
赵氏应下,没有多问。
赵氏应下,没有多问。
官道上,天光亮了大半。
顾砚舟沿村路走出去,鞋底踩在土路上,一步一声闷响。
考篮挂在肩上,笔墨和馒头沉,他走得稳。
村口那棵歪脖子柳下,刘家老二蹲在树根边啃饼子,看见他,站起来点头。
“大郎哥,去考试?”
顾砚舟脚步没停。
“嗯。”
“那祝你考个头名回来。”
顾砚舟抬手摆了一下,走上官道。
路比村里的土路宽一倍,两旁灌木有半人高,叶上挂着露水,风过就往下滴。
走出村口三十步,他脚下慢了一点。
右手边那片灌木不对。
中间有一段被人从里头拨开过,叶背翻出来,白生生露着。
顾砚舟扫过路面,没停脚。
灌木深处蹲着一个人,深色短褐,膝盖抵着地,鞋底泥色比路边土浅。
外乡来的。
顾砚舟继续往前,步子跟先前一样。
身后灌木没响,那人没追,也没起身。
只蹲在那里,看着他过去。
百步外,官道拐弯,两旁换成杨树,视野一下宽了。
顾砚舟抬手把考篮绳带往肩上提了提,嘴边收住。
沈鹿宁说对了。
这十天太安静。
安静到那些人连藏都懒得藏。
他们探的不是路。
他们在数人头。
顾砚舟往县城走,晨光从东边漫上来,影子拖在路上。
考篮里,那件薄袄下面,还放着沈鹿宁今早塞进去的最后一样东西。
一方叠好的帕子,四角绣着石榴花,是她前几日在东厢让活时绣的。
他没问为什么放。
她也没说。
县城轮廓慢慢显出来,城门口已经有人走动,几个背考篮的书生结伴往里去。
顾砚舟混进人群,朝城门走。
身后官道上,蹲在灌木里的人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往反方向走了两步,从怀里摸出一截炭条,在路边石头背面画了个记号。
一只展翅的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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