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的头转回些。
顾砚舟退到对面墙边。
“你们来验我。”
门缝外,张三咳了一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那人终于开口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顾砚舟不答。
“怎么验?”
那人看了他一会儿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逼你动手。”
沈鹿宁把手从木架上收回,塞进袖口。
那人继续说:“翻墙,踩瓦,弄出响动,等你出来,看你怎么打。”
顾砚舟靠着墙,双臂交在胸前。
“看身法?”
那人没否认。
“拳路,步法,出手落在哪儿,哪只手先动,收招往哪边撤。”
说到这儿,他抬眼看顾砚舟。
“十二年前那个小公子,六岁就跟府里教头练拳,练了两年,底子浅,可路数在,骨架在,长大也换不掉。”
沈鹿宁袖中的手收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顾砚舟站在灯影里,隔了一阵才开口。
“那你们验到了。”
那人抬头,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。
“方才那一棍,横扫膝侧,收棍回身,左脚先撤,右脚跟进,跟档里记的一样。”
沈鹿宁的呼吸没乱,手背上的青筋却鼓了起来。
沈鹿宁的呼吸没乱,手背上的青筋却鼓了起来。
顾砚舟没接这句,转头看她。
沈鹿宁往前半步,话只给屋里两人听。
“验完了,怎么报上去?”
那人低下头,汗从下巴滴到稻草上。
“飞鸽。”
“鸽子在哪儿?”
那人不说。
顾砚舟弯腰,把刀柄按在他膝盖边。
那人腿一抖,立刻开口。
“镇外五里,破庙后院,笼子藏在墙洞里。”
沈鹿宁追问:“几只?”
“两只,一去一备。”
“跑掉那个人,会去放鸽子?”
那人把头埋下去。
沈鹿宁看着他。
“这会儿装哑巴,晚了。”
那人仍不吭声。
答案已经够明白。
沈鹿宁转身出了柴房,走到井台边停下。
顾砚舟跟出来,带上柴房门,朝张三丢下一句。
“看紧。”
张三赶紧点头。
“我不眨眼。”
顾砚舟走到沈鹿宁身边。
院里的石榴树还挂着那截麻绳,绳头沾了土,垂在树干旁。
沈鹿宁开口:“跑掉那个,眼下多半快到破庙了。”
顾砚舟没反驳。
“飞鸽传信,从镇上到京城,走最快,要几天?”
顾砚舟伸手把井沿上一颗没熟的石榴挪开,掌心撑在石台边。
“鸽子不停,一天半。”
“留给咱们呢?”
“信到了,上头看完,再派人下来,路上还得走。”
沈鹿宁盯着他。
“加起来。”
顾砚舟把石榴捡回井沿,手在衣摆上擦了两下。
“最多两天。”
墙外虫声又响起来,远处鸡叫了一声,很快停了。
天还没亮。
沈鹿宁松开袖口里的手。
“周伯约你三日后渡口,今夜算一天,只剩两天。”
顾砚舟看着她。
沈鹿宁把话放得更轻。
“飞鸽两天到京城,周伯两天后在渡口。”
她往柴房那边看了一眼,又转回顾砚舟脸上。
“顾砚舟,这两个两天,是通一个两天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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