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半息,接着说:“可学问不看门第,文章写在纸上,好就是好,拙就是拙,学生不敢拿出身替自已分说,只把卷面呈给大人看。”
王学政看了他许久。
窗外那只鸟又叫了几声,这回没人赶,也没再停。
王学政把卷子合上,按在手边,往后一靠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之后,他又看向卷面。
“府试下月中旬开考,你得了案首,廪保不必另换,县里的备档可直接用。”
顾砚舟起身行礼。
“多谢大人。”
王学政抬手示意他退下。
顾砚舟刚转身,身后又传来一句。
“府城不是县里,考生多,能写文章的人也多,别拿今日这个案首当本事。”
顾砚舟回身再揖。
“学生记下。”
王学政没再理他,从案上另抽了一份卷子翻开。
顾砚舟退出花厅,沿游廊走到侧门。
灰蓝袍子的年轻人还侯在外头,见他出来便拱手,没有多问,转身回了院里。
县衙外,广场上看榜的人散了大半。
沈鹿宁靠在照壁侧面的石狮子旁,布包挂在臂弯上,张牙人蹲在三步外嚼干粮,赵先生背着手,正通一个来道贺的老秀才寒暄。
沈鹿宁靠在照壁侧面的石狮子旁,布包挂在臂弯上,张牙人蹲在三步外嚼干粮,赵先生背着手,正通一个来道贺的老秀才寒暄。
沈鹿宁先看见他,便从石狮子旁走出来,到他面前站住,把布包从臂弯换到手里。
“怎么说?”
顾砚舟接过布包,挂回自已肩上,带她往广场边走了几步,避开人堆。
“问了三件,策论的见识从哪来,字跟谁学,制艺为何不像自学。”
沈鹿宁盯着他的侧脸。
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旧书,长辈,自习。”
沈鹿宁抿了抿嘴。
“他信了?”
顾砚舟看着街口来往的人。
“起了疑,却没当场为难。”
沈鹿宁把这句话听进去,没有再追问,只伸手替他理了理袖口。
赵先生那边送走老秀才,几步过来,花白胡子被风吹偏了一侧。
“出来了?”
顾砚舟点头。
赵先生瞥向县衙侧门,又看了看四周,把嗓门收得只够三个人听见。
“王学政问你什么?”
顾砚舟把三个问题说了。
赵先生把手从身后拿出来,在袖口里收了收。
“第三问最扎手。”
沈鹿宁看着赵先生。
“先生觉得,他还会查?”
赵先生嘴唇动了两下,话到嘴边又咽回半截。
他又朝县衙方向看了一眼,往两人这边近了半步。
“有件事,我原不想这时侯说。”
沈鹿宁和顾砚舟都看着他。
赵先生的嗓门又收小了些。
“王学政,是周家门生。”
沈鹿宁牵着布包带子的手悬在半空,布带勒进掌心,她也没松。
顾砚舟站在她身侧,原本要迈出的那一步,迟迟没有落下。
赵先生说完就不再看他们,重新把手背到身后,转身往街口走。
“周家哪个周,你们自已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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