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到灶房门口,看着她搅锅。
他站到灶房门口,看着她搅锅。
“起这么早?”
沈鹿宁没回头。
“你问我?你几时睡的?”
顾砚舟没接这句,进来从她手里拿过长勺。
“我来,你去洗脸。”
沈鹿宁让开,在水盆边洗了脸,擦干后回头看他。
“昨夜两稿都废了?”
顾砚舟搅着锅底。
“废了。”
“说毛病。”
“第一稿科场味太重,规矩是规矩,可没东西。”
顾砚舟把火拨小些。
“宋老先生看一行,估计就搁下了。”
沈鹿宁靠着灶台。
“第二稿呢?”
“想往深处写,写到半截,路歪了。”
“歪了就扔?”
“扳回来也别扭。”
沈鹿宁从碗架拿了两只碗。
“还有二十九天,你急给谁看?”
顾砚舟看了她一眼。
“不急。”
“嘴上会说。”
沈鹿宁把碗放下。
“今日再撕两张,我也不管你,别把自已熬倒就成。”
粥熟后,两人就在灶房里吃了,没去堂屋。
赵氏起来时,碗已经洗好,锅也刷净。
她站在门口愣了会儿。
“你们吃完了?也不叫我?”
沈鹿宁从绣房探出头。
“叫你让什么,让你多睡会儿还亏了你?”
赵氏去锅里舀剩粥。
“我看你们夫妻俩是躲着我吃好的。”
“锅里粥还在,排骨昨夜就吃完了。”
“我就知道没我的份。”
沈鹿宁没理她,直接吩咐。
“今天精酿那边你去盯,下午出坊的酒,把新配比调上,一成粮加进去。”
赵氏端着碗,嘴里还含着粥。
“一成?上回不是说半成先试?”
“昨儿改了。”
“谁改的?”
“我。”
赵氏咽下粥。
赵氏咽下粥。
“穆长青那张嘴刁得很,若喝着冲,回头又来挑刺。”
“他挑刺才说明喝出来了。”
沈鹿宁把针线理顺。
“他要的是劲,不是甜水。”
赵氏把碗放下。
“成,我去盯。要是张三问,别又让我两头受夹板气。”
“让他来问我。”
小记从堂屋跑出来,脚上只穿了一只鞋,另一只拎在手里。
“赵婶,我娘呢?”
赵氏一指绣房。
“里头呢,别闹她。”
小记把鞋套上,跑到门口扒着门框看了一眼。
沈鹿宁头也没抬。
“描红写完没有?”
小记转身就跑。
“我这就写。”
院里各忙各的。
沈鹿宁赶针,顾砚舟磨文,赵氏带巧娘去作坊调酒,张三领人去村口那段路巡看。
傍晚,赵氏来绣房外报数,嗓门放得低。
“大嫂,新配比第一锅我尝了。”
沈鹿宁没停针。
“说。”
“比原来厚,含在嘴里收得住,咽下去多了点劲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
“真不怕穆长青嫌烈?”
“他若嫌烈,早喝别家的去了。”
赵氏没再多问,转身走了。
天色暗下来,角灯点起。
沈鹿宁收针,揉着手腕出了绣房。
书房灯又亮着。
这回里头只有笔尖走纸的沙声,没有撕纸声。
她在廊下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屋,关上门。
第三稿写下去了。
行不行,明天才知道。
沈鹿宁从布袋里摸出铜钥匙,握在掌心里捂了会儿,才放回枕边。
她翻身闭眼。
院外风刮过丝瓜架,叶子响了几下,又停了。
书房那条灯光仍从窗缝漏进来。
这一夜,光亮到后半夜,也没再传来撕纸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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