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窈……死了没有?
宋念慈这一夜都慌得不行。
——
马车一路没有停歇地驶回裴府。
裴烬抱着宋窈下来,快步进了内宅,将她轻轻放在卧房的床榻上。
碧水已经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裳,才看见宋窈就已经红了眼眶,只是不敢出声打扰,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候着。
裴烬自己动手替她擦了脸,又为她换了被汗和血浸透的外衫。
宋窈的手腕上有绳索勒出的深痕,脚踝上也被碎石磕出了新口子,裴烬每处理一处伤,心里都疼得不行,动作放到最轻。
可即便如此,宋窈还是疼得蹙着眉,偶尔发出一声嘤咛。
天凉了,宋窈才醒了过来。
她眨了眨眼,视线从模糊到清晰,最先看到的是身侧的裴烬。
宋窈如梦初醒,原来逃出得救……不是做梦。
她的鼻尖猛地酸了一下,呼吸也急促起来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。
裴烬几乎是立刻醒了。
他睁开眼便看见她在哭。
心头猛地一紧,便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,低头吻她的发顶。
“还是害怕?”
宋窈哭得肩膀一抖一抖,声音闷在他衣料里含混不清:“裴烬……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……我差一点就……我还杀了人……”
这是宋窈第一次亲手杀一个人。
“但你回来了,时宜,你做得比任何人都好了。”
宋窈在裴烬怀里安静了一会儿,把那些情绪一点一点地又咽了回去。
她从他胸口抬起头来,眼睛还红着,可整个人已经从混沌的恐惧变回了沉静。
“我要见水无。”
裴烬低头看着她,眉头微微蹙了一下:“你的伤还没好。”
“她关了一夜,心里该想的都想过了。现在见,她是最容易松口的时候。”
裴烬看着她这样坚决,也没有再拦。
他将她的鞋子拿过来,蹲下身替她穿好,又伸手扶住她的胳膊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水无被关在裴府后院一间僻静的耳房里,门窗都上了锁,外头有侍卫守着。
门被推开,水无正蜷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恍惚,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来。
她看见竟是宋窈进来,整个人像被雷击了一般从地上弹起来,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“夫人……郡主……”她哭得声音都劈了叉,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,“是奴婢糊涂!是奴婢鬼迷心窍!奴婢不敢求您原谅,只求您饶奴婢一条命!奴婢愿意作证,什么都愿意说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