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刀尖几乎要碰到李啸云棉袄的刹那,突然——
“砰!砰!”
两声清脆的枪响,从不远处的芦苇荡里骤然传来!
突如其来的枪声,让所有日军士兵悚然一惊!
跳上货船的日军立刻缩回刺刀,紧张地望向枪声来源。
汽艇上的军曹也猛地转身,抓起胸前的望远镜观察。
只见芦苇荡深处,似乎有人影晃动,还有几声模糊的叱骂声传来,紧接着又是几声零星的枪响,听起来像是发生了短暂的交火。
“八嘎!是抵抗分子?”
军曹又惊又怒,再也顾不上检查这艘破船。在他看来,剿灭抵抗分子,远比盘问一个痨病鬼重要得多。
他叽里呱啦地快速下令,机枪调转方向,对准芦苇荡。跳上货船的两名日军,也慌忙退回汽艇。
“你们的!快快的离开!不准停留!”
曹长不耐烦地对麦老大吼了一句,旋即一挥手。汽艇马达发出更大的轰鸣,朝着芦苇荡方向疾驰而去,很快便消失在密集的苇丛水道之中。
货船上,麦老大瘫软在地,擦着额头的冷汗,喃喃道:“老天爷……祖宗保佑……”
孙二娘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她走到船边,望着芦苇荡的方向,眉头微蹙,眼中带着疑惑:“奇怪……哪来的枪声?听着不像是朝着我们来的,倒像是……自己人干起来了?”
李啸云缓缓直起身,脸上病容一扫而空,沉声道:“不是自己人干仗,是有人替我们解围。”
“解围?”孙二娘一愣。
“时机太巧了。而且枪声听起来声势大,更像是故意放枪吸引鬼子注意。在这片地界,有能力、有胆子这么干的,你说会是谁?”
孙二娘眼中猛地一亮,脱口而出:“赵铁柱?”
李啸云缓缓点头:“十有八九。他刚才并未走远。看到鬼子汽艇拦住我们,便用了这么一招‘围魏救赵’。”
他心中对赵铁柱的评价又高了几分。此人不仅豪勇,而且粗中有细,颇讲义气,确是可造之材。
危机解除,货船再次起航。
经历了这番惊吓,船上的气氛更加沉闷。
李啸云独自站在船头,望着苍茫的小清河,心中波澜起伏。
日寇的巡逻艇,肆无忌惮地在这中国内河横冲直撞,盘查中原百姓,这是何等的屈辱?
而赵铁柱这样的江湖豪杰,空有一身本事,却只能成为水匪,在夹缝中生存,又是何等的悲哀?
一股强烈的念头,在他心中升起,必须尽快将这些散落的火种凝聚起来,必须让他们明白,唯有跟着八方面军,进行有组织的斗争,才能真正救亡图存!
又行了大半日,天色近晚,货船在一个荒凉的河湾处缓缓停下。
麦老大走过来,对李啸云道:“李先生,前面不远就是赵铁柱常驻的‘老营盘’黑鱼嘴了。他刚才派人传来水叶子,说想请李先生上岸一叙,喝杯粗茶。”
孙二娘立刻警惕起来:“嗯?他又想搞什么名堂?刚帮了忙就摆鸿门宴?”
李啸云略一沉吟:“赵铁柱若要害我,刚才不必多此一举。既然相请,去见见又何妨?”
他也正想借此机会,会一会这位名震小清河的水上豪杰,看看能否晓以大义,将对方引上正途。
李啸云只身随那名引路水匪,登上一叶扁舟,向着河湾深处划去。
拐过几道水汊,眼前豁然开朗。
只见一片宽阔的水域旁,依托着一个小土丘,搭建着数十间木屋,水边停泊着大大小小数十条船只,俨然一個水上的村落。
这里便是赵铁柱的根基所在,黑鱼嘴。
村落里人来人往,多是精壮的汉子,看到生人进来,纷纷投来警惕的目光。
很快,水匪将李啸云带到最大的一间木屋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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