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啸云便略略点头，说几句“忠勇可嘉、肝胆相照”之类的话，让其退下。

通过之人无不松了口气，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。

气氛看似顺利，但李啸云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。

他注意到，人群中有那么三四个人，虽然强作镇定，但在他目光扫过时，总有极其短暂的躲闪。其中一人，在听到“济南”二字时，食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另一人，则对水上某些特定行话的反应，慢了半拍。

这些，都是极其细微的破绽，若非极度敏锐的观察力，根本无法察觉。

接下来，轮到一个身材精瘦的汉子。

他走上前，眼神低垂，显得颇为恭顺。

“叫什么名字？何时跟的赵大哥？”李啸云例行公事般问道。

“回先生，小的叫水猴子，跟大当家三年了。”

“哦？三年了。算是老人了。”

李啸云看似随意地踱步，靠近他。

“听说去年秋天，鬼子汽艇在黑鱼嘴外面搁浅，是你带路去捞的货？捞上来不少东洋酒吧？”

水猴子身子一颤，连忙道：“是……是有这么回事。那酒……大伙都分了喝了。”

李啸云的声音陡然转冷：“是吗？可我怎听说，那批货里，除了酒，还有两箱鬼子用的药品和一部军用电台？这些东西，也都被大伙分着喝了用了？”

此一出，满场皆惊！

赵铁柱猛地瞪圆了眼睛，死死盯住水猴子。那件事他后来也觉得蹊跷，但水猴子一口咬定就捞到些酒，他也未曾深究。

水猴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额头冷汗涔涔而下：“没……没有！先生您听谁胡说八道？就……就只有酒！”

李啸云猛地逼近一步，目光如刀似剑，直刺对方心底：“胡说八道？”那部电台的序列号是‘关东军第七三七部队’，药品箱子上印着‘昭和十五年制’，还需要我说得更清楚吗？那些东西，你交给谁了？是藏在芦苇荡的淤泥里，还是连夜送去了济南的日本特务机关？”

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，砸在水猴子的心上。

他浑身剧颤，嘴唇哆嗦着，再也无法维持镇定。

李啸云说的细节，分毫不差！这根本不是相面，这分明是……分明是早就查清了他的底细！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水猴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
“大当家饶命！李先生饶命！是……是鬼子逼我的！他们抓了我老娘……我不照做，我娘就没命了啊……”

全场哗然！愤怒的吼声瞬间爆发出来。

“他娘的水猴子！竟然真是内奸！”

“老子还跟你喝过酒！呸！脏了老子的嘴！”

“宰了他！给疤脸哥报仇！”

赵铁柱气得浑身发抖，猛地抽出腰刀：“老子宰了你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！”

李啸云一把拦住：“赵大哥且慢！留他还有用！”

他转向瘫软在地的水猴子，厉声道：“说！和你接头的鬼子是谁？怎么联络？黑鱼嘴还有没有你的同伙？”

在死亡威胁下，水猴子竹筒倒豆子，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。

与他单线联系的，是日军济南特务机关的一个叫“青木”的特务，平时通过夜间烟火信号联络。他只知道自己是单线，不清楚是否还有其他人。

根据水猴子的供述，李啸云目光扫向之前注意到的那几人。其中两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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