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玉莲听完,没有丝毫犹豫,眼神坚定如铁:“政委,我同意!这个饵,我来当!刘大疤瘌这种叛徒,比鬼子更可恨!不除掉他,盐场的工友永无宁日,‘清河’战线也时刻面临威胁!”
赵铁柱也摩拳擦掌:“水下的活儿交给我!龟田那王八犊子,老子亲手宰了他!”
计划既定,立刻行动。通过内线,一场精妙的“表演”悄然展开。
几天后,盐场内,刘大疤瘌“意外”地从一个他发展的下线小工头那里,“偷听”到了一个“绝密”消息,上次那个卖杂货的“村妇”,其实是八方面军的重要人物,最近还会再来盐场,有“大买卖”要谈,时间就在明晚子时,地点在东边三号卤水池边的废料堆后面。
刘大疤瘌如获至宝,屁颠屁颠地跑去向龟田次郎报告。
龟田闻,眼镜片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。他仔细盘问了细节,又派心腹暗中核实,终于确信鱼儿要上钩了。
“幺西……很好,刘桑,你大大地忠诚!”
龟田拍了拍刘大疤瘌的肩膀,递过去一根香烟。
“明天晚上,按计划行事。你的,功劳大大地!”
“哈依!谢谢太君!谢谢太君!”刘大疤瘌点头哈腰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仿佛已经看到了更多的赏钱。
龟田转过身,对身旁的军曹低声吩咐:“通知下去,明天晚上,埋伏人手。要活的!我要亲手抓住这个女八路,撬开她的嘴,把清河地的老鼠,一网打尽!”
夜色,再次笼罩盐滩。
这是一个无月之夜,只有几颗寒星在云缝间闪烁,投下冰冷的光。
咸腥的海风裹挟着寒意,吹过一望无际的盐田。
卤水池在黑暗中像一块块巨大的墨玉,散发出浓烈的气息。
三号卤水池位于盐场相对偏僻的东侧,旁边堆放着废弃的盐渣,地形复杂,确实是个秘密接头的理想地点。但也正因为偏僻,也成了设伏的绝佳场所。
子时将近,盐滩上寂静无声,只能听见远处海浪的低吼。
在废料堆的阴影里,隐约可见几个躁动不安的人影,那是刘大疤瘌和他带来的打手,兴奋地等待着“功劳”的到来。
而在远处的盐坨后面,则潜伏着更加危险的身影。
龟田次郎亲自带领的一个分队日军士兵,子弹上膛,刺刀出鞘,如同蛰伏的毒蛇,只等目标出现,便扑上去致命一击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废料堆后的刘大疤瘌焦躁地搓着手,不时探头张望。
终于,一个纤细的身影,披着深色的粗布头巾,挎着一个小包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卤水池边的小路上。
她步履匆匆,警惕地左右张望,然后径直向着废料堆走来。
“来了,来了!”
刘大疤瘌激动得差点叫出声,压低声音,对旁边的打手吼道:“准备动手,抓活的!”
黑影越走越近,已经能看清大概的轮廓。
刘大疤瘌确认,就是上次那个“村妇”!
他按捺不住,第一个从废料堆后跳了出来,张开手臂就想扑上去:“站住!你跑不了……”
他的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
那走近的黑影并非孙玉莲,而是游击队里一名与孙玉莲相仿的女队员所假扮。
她见刘大疤瘌现身,毫不迟疑,猛地将手中的包袱砸向对方脸面,同时身体向后急退!
“砰!”
同一瞬间,一声清脆的枪响,划破寂静的夜空。
子弹并非射向假扮者,而是精准地打在刘大疤瘌脚前的盐渣地上,溅起一溜火星!
“八嘎,中计了!”
隐藏在盐坨后的龟田次郎瞬间反应过来,气急败坏地拔出军刀。
“开枪!抓住她!”
日军的枪声爆豆般响起,子弹追着那名女队员的身影,打得废料堆噗噗作响,盐渣四处飞溅。
女队员利用早已勘察好的路线,身形灵活地跳跃,借助地形掩护,向卤水池方向撤退。
“追!别让她跑了!”
龟田怒吼着,指挥日军士兵冲出掩体,疯狂追击。
刘大疤瘌和几个打手也懵懵懂懂地跟着冲了上去,场面一时混乱不堪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被那名诱饵队员吸引了过去。
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,真正的杀机,却从冰冷刺骨的卤水池中悄然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