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良玉诡秘地一笑,声音压得更低:“机关长阁下,普通的毒药自然不行。但如果是……看不见、摸不着,却能让人在无声无息中痛苦死亡的东西呢?比如……某些特殊的‘病菌’?或者……帝国陆军能让土地荒芜多年的‘特殊药剂’?”
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藤田的脸色,继续蛊惑道:“不需要覆盖整条河,只需要选择几处关键的水源地和上游枢纽,秘密投放。水流会自然地将‘礼物’送到下游每一个村庄,每一块田地。到时候,百姓生病,牲畜死亡,庄稼枯萎……恐慌会像瘟疫一样蔓延!谁还敢喝河里的水?谁还敢吃地里的粮?八方面的根据地,将不攻自破。届时,皇军再以‘拯救者’和‘秩序维护者’的姿态出现,发放‘安全’的饮水和粮食,推行‘良民证’和‘集团部落’政策,就能轻而易举地将所有人口纳入控制。反抗的根基,将被彻底铲除!”
这番话说出来,连旁边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军曹,眼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,下意识地挪开了目光。
藤田沉默了。
他背着手,在血腥的审讯室里慢慢踱步。
王良玉的计划,与他内心深处那个最激进的设想不谋而合,甚至提供了更具体的操作思路。
这确实是一劳永逸的“妙计”,但其带来的后果将是反人类的。一旦曝光,将在国际上引起轩然大波。
但是战争的胜利,高于一切!
为了彻底征服山东,为了帝国圣战,任何手段都是可以接受的。
更何况,在这片土地上,死多少人,又有什么关系呢?只要能达到战略目的!
他停下脚步,目光锐利,看向王良玉:“王桑,你这个计划……很大胆。也很危险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王良玉迎着他的目光,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谄媚:“属下知道,这意味着彻底的毁灭,但这正是属下的投名状。属下对重庆、对那些所谓的同胞,早已没有任何留恋。属下家族当年被韩长官清洗,家破人亡之时,他们就早已不是我的同胞。属下只信奉力量,只追随强者。阁下就是能带给属下前途的强者,属下愿意成为皇军手中最锋利的刀,为您扫平一切障碍,哪怕背负万世骂名,也在所不惜!”
他这番赤裸裸的表态,让藤田心中的疑虑打消了大半。
一个只为私利而活的人,往往比那些还有所顾忌的人,更容易控制,也更能豁出去做一些脏活。
藤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,他亲自上前,解开了绑着王良玉的绳索,甚至还用手帕擦了擦王良玉脸上的血迹。
“王桑,看来我之前确实误会你了。你的忠诚和,我看到了。”
藤田的语气变得“温和”起来:“你的计划,与帝国的一些战略考量,不谋而合。很好。”
他对军曹挥挥手:“去,拿最好的清酒来,我要给王桑压惊。”
很快,酒送来了。
藤田亲自给王良玉倒了一杯酒,看着他喝下,然后缓缓说道:“王桑,你提到的‘特殊手段’,帝国确实有准备。一支特殊的‘防疫给水’部队,不久后就将秘密抵达济南。他们的技术和设备,足以完成你设想中的任务。”
王良玉眼中狂喜之色一闪而过,连忙放下酒杯,躬身道:“果真如此?那真是天佑皇军,属下愿全力配合这支部队。属下熟悉小清河沿岸所有关键的水源地,可以为他们提供最准确的引导!”
“很好!”
藤田满意地点点头:“这件事,高度机密。由我直接负责,你单线向我汇报。你的任务是:第一,尽快绘制出小清河流域所有重要水源、水闸、码头、以及沿岸大型村庄的详细地图,标注出最适合‘作业’的地点。第二,密切关注八方面和抵抗力量的动向,尤其是他们的取水规律和粮食物资储备情况。第三,继续你之前的渗透和分化策略,制造混乱,吸引八方面的注意力,为‘特殊作业’创造机会和时间。”
“哈依!属下明白!保证完成任务!”
王良玉激动得声音发颤,仿佛已经看到了飞黄腾达的未来。
藤田拍拍他的肩膀,语气带着蛊惑:“王桑,好好干。这件事如果办成了,你就是帝国征服山东的首功之臣!到时候,金钱、地位、权力,甚至……去东京觐见天皇陛下的殊荣,都唾手可得!你将彻底洗刷过去的耻辱,成为人上人!”
“多谢机关长栽培!属下一定竭尽全力,万死不辞!”王良玉再次深深鞠躬,脸上充满了贪婪。
然而,在他低下的头颅阴影里,那双眼睛深处,却隐藏着一丝连藤田也无法察觉的阴暗光芒。
他投靠日本人,固然有私仇的原因,但他内心深处,又何尝不是将日本人视为实现更大野心的跳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