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子就是要我们失去理智,就是要我们出去硬拼。他们张好了口袋,等着我们往火坑里跳。我们现在冲出去,正好中了藤田的奸计!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几个遭袭最严重的区域:“鬼子兵力分散,但相互策应很快。我们硬冲,救不了几个村子,反而会把我们自己搭进去!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逞一时之勇,而是要用最小的代价,给鬼子造成最大的打击,打乱他们的扫荡节奏!”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:“命令!第一,各村民兵和区小队,化整为零,依托地道和树林,开展地雷战、麻雀战,袭扰鬼子运输线,冷枪冷炮,打了就跑,绝不死守!第二,通知沿岸尚未暴露的秘密交通站和堡垒户,全力掩护和转移群众,能藏尽藏,能撤尽撤!第三,主力部队,集中精锐,组成快速突击队。不是去救火,而是找准鬼子扫荡队伍中最薄弱的一股,狠狠地打,吃掉它!敲掉藤田一颗牙,让他知道疼,让他不敢再这么肆无忌惮!”
他看向白老七:“白帮主,你熟悉白马湖地形,带你的人,配合水上支队,袭击鬼子的运输船队!抢他们的物资!烧他们的船!”
“是!”白老七大声应道。
“铁柱,朱大哥!你们带一中队,秘密运动到黑虎涧一带埋伏。根据情报,明天会有一支鬼子的征粮队从那里经过,兵力不多,打它个伏击,速战速决!”
“是!”
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下去。悲愤化为了力量,冲动被引导向正确的方向。这支抗日队伍,在李啸云的冷静指挥下,开始高效运转起来。
小清河两岸,血与火的炼狱中,一场更加残酷、更加考验智慧和意志的较量,全面展开。
藤田一郎企图用血浪逼出李啸云,而李啸云,则要用游击战的铁拳,告诉敌人,齐鲁大地,勇者无惧,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抗日军民每一滴血,都将用日寇十倍的代价来偿还!
黄昏。济南城南千佛山。
夕阳的余晖下,勾勒出北方青山苍凉而肃穆的轮廓。
山风凛冽,卷起枯枝败叶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兴国禅寺的红墙灰瓦,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寂。蜿蜒的石阶上,游人早已绝迹,只有寒鸦偶尔掠过光秃的枝头。
唐槐亭,因唐代名将秦琼在此拴马为母祈福而闻名的小亭,孤零零地矗立在半山腰一处台地上。
亭旁那株据传为秦琼手植的古槐,枝干虬结如龙,在寒风中微微颤抖,投下漫长而扭曲的阴影。
亭内,藤田一郎身着便装和服,外罩一件藏青色呢绒斗篷,背对着上山的路,正向着那株唐槐微微躬身,双手合十,进行安静的参拜。
他的神态看似专注而虔诚,仿佛完全沉浸在对异国古贤的遥思之中。但合十的双手指节绷得很紧,眼角余光不时扫向石阶方向,耳朵也在微微颤动,捕捉着周遭一切细微的声响。
四名难掩彪悍之气的“随从”,看似随意地站在亭子四角,实则站位刁钻,封堵了所有进出路线。
他们的手始终缩在袖子里,紧握着冰冷的枪柄。
更远处的树林和岩石后面,还隐藏着多双鹰隼般的眼睛和黑洞洞的枪口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夕阳又下沉了几分,山间的阴影愈发浓重,寒气刺骨。
一名扮作挑夫的特务悄悄从山下上来,对藤田低声耳语:“机关长,山下没有发现异常,也没有大队人马上山的迹象。”
藤田微微颔首,脸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愈发焦躁和疑虑。
李啸云真的会来?
他敢来?
这会不会又是一个戏弄自己的圈套?还是说……对方真的有恃无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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