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,身材瘦高,穿着一件油光锃亮、明显不合身的旧绸缎长衫,尖嘴猴腮,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,透着几分狡黠和难以掩饰的惊慌。
一进门,他就被屋里冰冷的气氛和藤田那阴鸷的目光吓得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“太……太君……您……您找小的?”
张德才点头哈腰,声音发颤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。
他混迹市井,消息灵通,自然知道眼前这个日本军官是何等狠辣的角色,自己这次被“请”来,吉凶难料。
藤田一郎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张德才,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张德才,听说你在济南城里,很有本事?”
张德才心里一咯噔,连忙摆手:“不敢不敢!小的就是混口饭吃,在太君面前,就是条摇尾乞怜的狗……”
“狗?”藤田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,“我喜欢听话的狗。尤其是……能咬人的狗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张德才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我现在,需要一条这样的狗,替我办一件事。办好了,金钱、地位,唾手可得。办砸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墙角摆放的各式刑具。
“或者敢耍花样,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。”
张德才吓得浑身一哆嗦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,但他听到“金钱、地位”四个字,眼睛里又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。
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:“太君吩咐!小的万死不辞!上刀山下油锅,绝不含糊!不知……不知太君要让小的做什么?”
藤田满意地点点头,将他扶起来,动作带着明显的嫌弃:“很简单。我要你动用你所有的人脉和手段,给我盯紧一个人,和他手下的一切活动。”
“谁?”张德才紧张地问。
“八路,李啸云。”藤田吐出这个名字时,牙齿都在发痒。
张德才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瞬间煞白:“李……李啸云?巨淀湖的八路头子?太君……这……这人神出鬼没,手下能人很多,小的……小的怕……”
“怕?”藤田猛地打断他,眼神锐利如刀,“你当年连韩复榘的小舅子都敢绑,现在倒怕起一个泥腿子八路了?嗯?”
张德才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藤田放缓语气,带着蛊惑:“你放心,不是让你去跟他硬拼。我要你做的,是‘盯’和‘找’。李啸云的人,肯定会潜入济南城活动。我要你发动你的兄弟,像蜘蛛网一样撒出去,盯住所有可疑的生面孔,特别是巨淀湖方向来的。茶楼、酒馆、客栈、码头、车马店……所有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,都要有你的眼线!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,来了多少人,见了谁,说了什么,去了哪里!越详细越好!”
他凑近张德才,压低声音,如同恶魔低语:“更重要的是,想办法……找机会,派人……或者收买他们的人,打入巨淀湖内部!摸清他们的驻地、兵力、仓库、指挥部的位置!只要你能做到,金条、大洋、烟土、甚至……给你个‘济南市侦缉队副队长’的官衔,都不是问题!”
巨大的诱惑如同毒药,瞬间侵蚀了张德才本就薄弱的意志。
对金钱权力的渴望,迅速压倒了恐惧。
他三角眼里射出狂热的光芒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:“太君……您……您说的是真的?侦缉队副队长?还有……金条?”
“皇军从不食。”藤田冷冷道,“但前提是,你要拿出让我满意的‘投名状’。”
“干了!太君!小的干了!”张德才再次噗通跪下,激动得声音发颤,“您放心!济南城三教九流,没有我张德才不熟的门路!找几个八路探子,混进他们老窝,包在小的身上!小的就是豁出这条命,也要帮太君把李啸云揪出来!”
看着张德才那副见利忘义、恨不得立刻摇尾乞怜的丑态,藤田心中一阵厌恶,但更多的是一种阴冷的满意。
就是这样的人,用起来才顺手,才好控制。
“很好。”藤田点点头,“我会让特高课的人和你单线联系,提供必要的经费和支持。记住,要绝对保密,行动要隐蔽。如果让我发现你走漏了风声,或者阳奉阴违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眼神中的杀意已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