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，傍晚。巨淀湖根据地一处僻静、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农家小院里，炭火烧得正旺，驱散了冬日的寒意。

头发花白、面容憔悴的张王氏，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炕沿上，身上穿着孙玉莲找来的新棉袄。她面前的小桌上，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一小碟咸菜。

李啸云和孙玉莲坐在对面的凳子上，态度温和。

“老人家，一路辛苦了吧？先喝点粥，暖暖身子。”孙玉莲轻声说道，将粥碗往老人面前推了推。

张王氏双手有些颤抖地捧起碗，却没有喝，而是抬眼看向李啸云，眼神复杂，有警惕，有疑惑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。

“长官……你们……你们把我这老婆子找来，到底是为了啥事？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我家那孽障……又闯了什么大祸了？”
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劳作的痕迹。

李啸云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温和地问道：“老人家，您还记得您儿子张德才吗？”

听到这个名字，张王氏身体微微一颤，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
她低下头，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角，声音哽咽：“记得……咋能不记得……那个不争气的东西……俺就当……就当没生过他这个儿子……”

话虽如此，但那浓浓的哀伤和牵挂，却难以掩饰。

“老人家，”李啸云语气沉重起来，“我们请您来，正是为了张德才的事。他现在……人在济南，投靠了日本鬼子。”

“啥？”张王氏猛地抬起头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手中的碗差点掉在地上，“他……他投了鬼子？当……当了汉奸？”

这个消息对她来说，无疑是晴天霹雳。

孙玉莲赶紧扶住老人，接过粥碗，轻声将张德才如何在济南为虎作伥、替藤田一郎监视抗日志士、祸害百姓的事情，简要而清晰地说了出来。

张王氏听着，身体不住地发抖，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，嘴里喃喃道：“造孽啊……真是造孽啊……俺老张家……咋就出了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……他爹在九泉之下，也不能瞑目啊……”

李啸云看着老人悲痛欲绝的样子，心中不忍，但还是继续说道：“老人家，我们知道您心里苦。但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。张德才助纣为虐，帮着日本鬼子残害咱们中国人，这笔账，老百姓都记着呢！如果任由他这么下去，不仅他自己死路一条，遗臭万年，就连您和张家列祖列宗，也要跟着蒙羞啊！将来史书上写一笔，张家出了个汉奸，您……您能接受吗？”

“不能！绝对不能！”

张王氏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一种决绝的光芒，那是作为一个中国传统妇女，对名声和祖宗清白的极度看重。

“俺老张家世代清白，不能毁在这个孽障手里！俺就是死，也不能让他当汉奸！”

孙玉莲趁热打铁，握住老人冰凉的手：“大娘，现在有个机会，或许能拉他一把，让他将功赎罪。但需要您帮忙。”

张王氏急切地看着孙玉莲：“姑娘，你说！只要能让这个孽障回头，俺这把老骨头，干啥都行！”

李啸云接过话，语气诚恳：“老人家，我们不需要您去冒险。我们只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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