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德才疼得龇牙咧嘴，却不敢躲闪，更不敢反抗。

母亲的突然出现，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。他从小到大，最怕的就是这个虽然慈爱但管教极严的母亲。

“娘！别打了！娘！我知道错了！我知道错了！”

张德才蜷缩在地上，涕泪横流，连声求饶。

“知道错了？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？”

张王氏打累了，拄着拐杖，气喘吁吁，老泪纵横。

“你帮着日本鬼子欺负中国人！你成了汉奸！走狗！你让我们老张家祖祖辈辈都抬不起头来啊！我……我恨不得打死你，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！”

看着母亲痛不欲生的样子，听着那字字诛心的斥责，张德才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
他跪在地上，咚咚地磕着头：“娘，我混蛋，我不是人！我鬼迷心窍，我再也不敢了！求您饶了我吧！求各位好汉饶命啊！”

李啸云站在一旁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

他没有说话，直到张王氏情绪稍微平复一些，才缓缓走上前。

“张德才，抬起头来。”

张德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，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，狼狈不堪。

“你母亲的话，你都听清楚了？”

李啸云目光如刀，直视着他。

“当汉奸，助纣为虐，死路一条，遗臭万年。现在，我给你一个将功折罪、为你张家保留一点血脉清名的机会。就看你，能不能把握得住了。”

张德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连忙磕头：“能，我能，长官您说！只要您和我娘能饶我一命，让我干什么都行！我再也不敢跟皇军……啊不！跟鬼子……再也不敢跟鬼子干了！”

李啸云对孙玉莲使了个眼色。孙玉莲端过来一碗水，递给张德才。

张德才感激涕零地接过来，咕咚咕咚喝了下去，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。

“很好。”李啸云示意战士给他松绑。

“从现在起，你要按照我们说的做。把你所知道的，关于藤田一郎的计划、济南特务网的分布、日伪军的调动规律、以及你那些狐朋狗友的底细，全部、毫无保留地交代出来。并且，从今往后，你要成为我们在泺源公馆内部的‘眼睛’和‘耳朵’，定期向我们传递情报。必要时，要按照我们的指示，给藤田传递假消息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更加冰冷：“如果你敢耍花样，或者阳奉阴违，后果你应该清楚。不仅你要死，你的母亲，也会因为你的罪行而蒙羞终生。但如果你做得好，我们可以考虑，在抗战胜利后，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。”

李啸云的计谋层层递进，彻底将张德才这只地头蛇捏在了手心。

张德才瘫坐在地上，脸色灰白，汗如雨下。他看了看满面悲愤的母亲，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八路军战士，知道自己已无路可走。

沉默了足足有一刻钟，他终于长长地、绝望地叹了口气，哑声道：“我……我答应……我都听你们的……”

一场精心策划的擒贼、攻心、策反行动，终于取得了关键性的突破。

张德才这条藤田一郎精心放出的恶犬，以这样一种方式，被套上了新的枷锁，其獠牙，即将转向它原本的主人。

济南城内的暗战格局，因李啸云这步险棋，再次发生了看不见的重大倾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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