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张德才果然通过秘密渠道,送来了三号码头的详细布防图,标明了军火库的具体位置,和晚间守卫的薄弱环节。经过其他渠道印证,情报基本准确。
李啸云当机立断,连夜部署了突袭行动。
由赵铁柱带领精锐小队,利用张德才提供的换岗间隙情报,悄无声息地摸掉了哨兵,潜入货栈,一举端掉了这个军火囤积点,缴获步枪五十余支,轻机枪三挺,手榴弹二十箱,子弹无数。
当战士们扛着沉甸甸的战利品回到根据地时,之前所有反对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赵铁柱摸着崭新的机枪,咧开大嘴笑了:“他娘的!这张德才,还真有点用!”
孙玉莲看着堆积如山的武器,也轻轻舒了口气,对李啸云的远见和魄力,更多了一份敬佩。
李啸云却没有丝毫放松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张德才这把刀,用好了能伤敌,用不好也会伤己。更严峻的考验,还在后面。
藤田一郎损失了重要军火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而张德才的处境,也将更加危险。
“通知张德才,”李啸云对孙玉莲说,“让他想办法在藤田面前‘表现’,把这次失窃推给‘内部管理混乱’或者‘小股流匪袭击’,把自己摘出来。下一步,我们需要他提供更重要的情报,关于藤田‘锁河’计划的具体部署!”
一场利用与反利用、信任与考验的暗战,在波诡云谲的济南城内外,进入了更加深入、也更加凶险的阶段。
李啸云,这位年轻的指挥官,正以其过人的智慧、坚定的意志和灵活的手段,在危机四伏的棋局中,步步为营。
济南城,泺源公馆。
藤田一郎的办公室内,窗外明明是白昼,厚重的丝绒窗帘却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一盏孤零零的台灯,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惨白的光晕,将藤田那张极度愤怒的脸,映照得如同地狱恶鬼。
他枯坐在高背椅上,一动不动,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。面前摊开的那份关于“三号码头货栈遭袭,军火被劫,守备队全员玉碎”的紧急战报,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他的眼球,刺入他的脑髓。
报告纸上,似乎还残留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。
“三十七名帝国勇士……五十支三八式步枪……三挺轻机枪……二十箱手榴弹……五千发子弹……”
藤田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,反复咀嚼着这些冰冷的数字。
每念出一个数字,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就剧烈跳动一下,握着报告边缘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,指甲深深掐入了纸张。
突然,他猛地抬起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低吼,双眼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。
他再也无法控制那滔天的怒火,猛地站起身,双臂疯狂地一扫!
“哗啦啦——哐当!”
桌上的所有东西,精致的青花瓷茶杯、沉重的黄铜笔筒、镶着金边的相框、还有那部黑色的军用电话机……全部被他狂暴地扫落在地。
茶杯摔得粉碎,茶叶和水渍溅得到处都是。
笔筒滚到墙角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相框玻璃碎裂,照片上年轻的脸庞变得狰狞。
电话机线被扯断,听筒在地上弹跳着,发出嘟嘟的忙音。
“八嘎!蠢货!一群废物!”
藤田像一头发狂的狮子,在满地狼藉中来回疾走,军靴狠狠践踏着碎片,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
他挥舞着拳头,对着空气疯狂咆哮:“三号码头,皇军重地,守备森严!竟然被一群土八路摸进去,像搬自己家东西一样把军火搬空了!守备队是干什么吃的?眼睛都瞎了吗?耳朵都聋了吗?为什么没有预警?为什么没有抵抗?为什么全军覆没?这简直是帝国陆军的奇耻大辱!奇耻大辱!”
他猛地停下脚步,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像鹌鹑一样缩在门口、吓得面无人色的副官和特高课课长中村少佐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冰冷的杀意:“说!到底是怎么回事?是谁走漏的风声?八路是怎么知道货栈内部布防和换岗时间的?是不是有内鬼?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