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停下脚步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像鹌鹑一样缩在门口、吓得面无人色的副官和特高课课长中村少佐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带着冰冷的杀意：“说！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是谁走漏的风声？八路是怎么知道货栈内部布防和换岗时间的？是不是有内鬼？是不是？”

中村课长浑身一颤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军装，他硬着头皮，结结巴巴地回答：“机……机关长息怒！据……据现场勘查和……和附近哨所零星的报告……袭击发生在午夜换岗前后，敌人动作极其迅速精准，先是无声解决了外围哨兵，然后直扑军火库……他们……他们好像对货栈内部的布局了如指掌……守备队……守备队大部分是在睡梦中或……或是在岗位上被偷袭致死……反抗……反抗非常微弱……”

“了如指掌？偷袭？”藤田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，“中村君，你的意思是，皇军的布防在八路眼里就像透明的一样？他们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？嗯？”

他一步步逼近中村，强大的压迫感让中村几乎无法呼吸。

“属下……属下失职！”中村深深低下头，不敢与藤田对视，“但……但是机关长，货栈的防卫计划是高度机密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全部细节……八路能如此精准……属下怀疑……怀疑……”

他不敢再说下去。

“怀疑什么？说！”藤田厉声喝道。

“怀疑……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之前被俘的王良玉……或者……或者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渠道……”

中村的声音，越来越低。

“王良玉……”藤田眼中寒光一闪，这个名字像一根刺，再次扎痛了他的神经。但他随即用力摇了摇头。

王良玉落在八路手里已久，如果泄密，八路早就动手了，不会等到现在。而且，货栈的防卫是近期才加强的，王良玉并不知情。

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阴鸷而疑惑。不是王良玉，那会是谁？谁能如此了解皇军的核心机密？一个可怕的念头，如同毒蛇般再次悄然爬上他的心头。

内鬼，就在身边！而且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、甚至可能深受“信任”的人！

但这种毫无证据的猜测，他不能轻易说出口，尤其是在遭受如此重大损失、急需稳定军心的时候。向北平方面报告？

他几乎能想象到方面军司令部那些将军们暴怒的嘴脸和严厉的斥责！这对他藤田一郎的前途，将是毁灭性的打击！

必须把这件事压下去！必须内部消化！必须尽快挽回颜面！

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和疑虑，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一丝“冷静”，但那冰冷刺骨的寒意却更加浓烈：“此事，暂不扩大调查范围，以免动摇军心，打草惊蛇。对外统一口径，就说遭遇小股流匪袭击，守军英勇作战，击退敌人，但物资有部分损失。阵亡将士，按战时标准抚恤。”

中村和副官都愣住了，没想到藤田会做出这样的决定。

“但是，机关长……”中村还想说什么。

“没有但是！”藤田粗暴地打断他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当务之急，是弥补损失，稳定局势，找到八路的主力，予以歼灭！一雪前耻！”

他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狠狠点在小清河上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：“锁河计划！必须立刻、全面执行！我要掐断八路的命脉！逼他们出来决战！”

他猛地转身，对副官下令：“立刻去把张德才给我叫来！”

副官连忙应声而去。

藤田看着地图，心中飞速盘算。

张德才……这个地头蛇，虽然上次行动受挫，但毕竟熟悉本地情况，而且看起来对皇军还算“忠心”……现在正是用人之际，或许……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？顺便……也可以再观察一下他……

几分钟后，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。张德才弯着腰，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。

他显然已经听说了货栈的事情，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恐、愤慨和“同仇敌忾”的表情。

“机关长！您……您节哀啊！”张德才一进来就噗通跪倒在地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小的刚听说货栈的事了！天杀的土八路！简直无法无天！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！机关长！您下令吧！小的就是拼了这条命，也要把这帮匪徒揪出来，千刀万剐，给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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