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真正的生死考验面前,他那些小聪明,显得如此可笑和卑劣。
“不行……我不能就这么等死……”一个疯狂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萤火,在他心底燃起,“我得……我得做点什么……将功折罪!对!将功折罪!”
他猛地坐起来,眼中闪过一丝扭曲而绝望的狠厉。
他悄悄爬起身,从床板下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,摸出了一把他偷偷藏起来的驳壳枪和两排黄澄澄的子弹。
冰凉的枪身让他打了个寒颤,但也带来了一丝病态的安心感。
“藤田老鬼子……你不仁,别怪老子不义!”他咬牙切齿地低语,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光芒,“等……等八方面军来救朱老大那天……老子就从背后给你一枪!或者……或者想办法弄开朱老大的镣铐!对!就这样!”
这个近乎幻想的“自救计划”,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稻草。
他开始像幽灵一样,更加小心地观察泺源公馆的内部布局、岗哨换班规律、特别是藤田一郎的活动习惯。他甚至偷偷用捡来的小铁片,打磨成一把能撬开铁锁的工具。
他知道自己成功的希望渺茫,但这种“准备行动”本身,暂时缓解了他那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,押上了自己微不足道的筹码,盼望着奇迹发生。
与此同时,济南城内,六股化整为零、乔装打扮的江湖人马,已如同水滴渗入沙地般,悄无声息地混了进来。
带领他们的,正是伤势未愈但眼神异常锐利的白老七。
白老七扮作一个进城卖柴的穷老汉,背着一捆干柴,蹲在离泺源公馆后街不远的一个避风墙角,眯着眼,看似在打盹,实则将公馆后门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。
后门开在一条僻静的死胡同尽头,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紧闭。
门口站着两名持枪的日本兵,戴着钢盔,刺刀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这里看似松懈,但白老七这种老江湖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。
胡同口对面那座不起眼的二层小楼,几个窗口都拉着帘子,但帘子缝隙中,隐约有金属的反光,是机枪枪管!
再看胡同两侧的墙头,似乎也有不易察觉的射击孔。整个后门区域,完全处于交叉火力的覆盖之下。
别说强攻,就是靠近一些,都可能被瞬间打成筛子!
“他娘的……小鬼子真他娘的精……”白老七心里暗骂,后脊梁冒出一股寒气。
他假装起身活动腿脚,慢慢溜达开,又绕着泺源公馆转了大半圈。前门、侧门,情况类似,甚至更加严密。
公馆外墙高大,墙上拉着电网,巡逻队定时经过。
整个公馆,简直就是个铁桶阵!
傍晚,在趵突泉附近一家鱼龙混杂的“闻春院”茶馆的简陋包间里,白老七秘密召集了六支队伍的领头人。
这些人个个神色凝重,没有了出发前的兴奋和跃跃欲试。
“七爷,情况不妙啊!”一个绰号“草上飞”、以轻功和踩点闻名的头目率先开口,他抹了把额头的细汗,“泺源公馆那地方,根本没法下手!明哨暗堡太多了!弟兄们凑近了瞅了瞅,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!”
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“铁巴掌”瓮声瓮气地说:“俺带弟兄摸了摸西边城墙根,他娘的,鬼子巡逻队十分钟一趟,带狼狗!根本靠不近!”
众人七嘴八舌,汇报的情况大同小异。
泺源公馆戒备森严,无机可乘。
强攻,绝对是送死。
白老七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他想起李啸云再三的叮嘱,想起虎头山血的教训。江湖义气重要,但不能让兄弟们白白送死!
“都别吵吵了!”白老七压低声音,一锤定音,“情况俺都知道了!硬冲肯定不行!咱们不能干赔本的买卖!这样,你们各自的人马,化整为零,在城里不同地方猫着!‘草上飞’,你带几个机灵的,专门盯着泺源公馆各个出口,还有鬼子兵营、火车站这些地方的动静!‘铁巴掌’,你带你的人,在西门大街那片晃悠,留意鬼子和伪军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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