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南城内外，巨淀湖上下，无数人的命运，都悬于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
泺源公馆后街，那条狭窄、肮脏的死胡同深处，此刻却潜藏着二十颗被悲愤灼烧得几乎要炸开的心脏。

朱老大的亲侄子朱老蔫，半蹲在一堵残破的院墙阴影里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死死盯着百步之外那两扇包着铁皮的泺源公馆后门。

门两侧，各站着一名持枪的日本哨兵，头戴钢盔，刺刀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冷冰冰的光。

他身边，另外十九个朱家峪的子弟，分散隐藏在附近的断壁残垣后面。

他们手里紧握着老套筒、汉阳造，还有几把磨得雪亮的大刀片子。

每个人的脸上都混杂着紧张，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他们从藏身的破屋角落里扒拉出冰冷的杂合面饼子，就着水囊里冰凉的冷水，胡乱塞进肚子里。

这，就是他们的“战饭”。

没有人说话，只有牙齿咀嚼干粮和沉重呼吸的声音，在死寂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蔫哥……都……都准备好了……”一个脸上带着稚气、但眼神凶狠的年轻后生凑到朱老蔫耳边，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，“狗剩和黑娃已经爬到对面那家茶馆的阁楼上了，枪口正好对着门口那俩鬼子……只要枪一响，兄弟们就冲过去！”

朱老蔫没有回头，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告诉狗剩，看准了打！一枪一个，别他娘的打歪了！”

“放心！狗剩哥的枪法，打香头都没问题！”年轻后生用力点头，随即又犹豫了一下，低声道：“蔫哥……咱们……咱们真不等等白七爷的消息了？他不是说……让咱们再等一天……”

“等个屁！”朱老蔫猛地扭过头，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凶光。

他一把揪住那后生的衣领，压低声音咆哮：“再等？再等下去，大伯就被鬼子折磨死了！你没听城里传出来的信儿？大伯就剩最后一口气了！白老七？李啸云？他们都被鬼子吓破胆了，指望不上！今天，救不出大伯，咱们这二十条命，就他妈扔在这儿，跟鬼子拼了！听见没有！”

“听见了！”年轻后生被他的气势震慑，用力点头，眼中也涌起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厉。

“都听好了！”朱老蔫扫视着黑暗中那一双双灼热的眼睛，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一会儿枪响，跟着老子往里冲！见鬼子就杀！找到地牢，救出大伯！谁要是怂了，往后缩，别怪老子的枪子儿不认人！咱们朱家峪，没有孬种！”

“拼了！救出老大！”低沉的怒吼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，像受伤野兽的咆哮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一个黑影如同狸猫般敏捷地闪了进来。

“谁？”朱老蔫猛地举枪！

“别开枪！是我，白老七！”黑影急忙压低声音喊道，快步冲到近前。

正是气喘吁吁、额头满是冷汗的白老七！

他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，身上的棉袄都被汗水浸湿了。

“白七爷？你来干什么？”朱老蔫枪口并未放下，眼神警惕而冰冷，“是来给李政委当说客，拦着我们去送死的吗？”

白老七看着这二十个一脸决绝的年轻人，心里像被刀子剜一样疼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，走到朱老蔫面前，目光直视着他：“老蔫，我的好侄儿！听七叔一句劝，不能这么干！这他妈是送死！是往鬼子的枪口上撞！”

他指着那扇后门，语气急促而痛心：“你们看看！就那两个哨兵？狗屁！那都是幌子！对面茶馆阁楼，左边当铺二楼，右边那堵高墙后面，至少藏着三挺歪把子！胡同两边墙头都有射击孔，你们只要一露头，冲不到门口，就得全被打成筛子！这他妈是鬼子设好的套，就等着咱们往里钻呢！”

朱老蔫梗着脖子，脸上肌肉抽搐：“套？就算是刀山火海，今天俺们也闯定了！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大伯死在里面？白七爷，你要是还念着跟俺大伯的交情，就闪开，别挡道！生死有命，富贵在天！今天，俺们朱家峪的爷们儿，就是要跟鬼子见个真章！”

他身后那十九个汉子也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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