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悲愤、愧疚和迷茫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声音低沉而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点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:
“同志们,兄弟们!这一次,我们败了,败得很惨!天桥那边,朱家峪二十个热血子弟,尸骨未寒!泺源公馆后街,我们又丢下了十几条好兄弟的性命!为什么?!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如电,直视着白老七和那几位江湖头目:“不是因为鬼子有多厉害,是因为我们中间,有人不听号令,擅自出击!是因为我们还把自己当成占山为王的草头王,想怎么干就怎么干,把我们八方面军的纪律,当成了耳旁风!”
他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我们八方面军,为什么能在鬼子的围剿下生存下来?为什么能一次次以弱胜强?靠的不是个人勇武,不是江湖义气,靠的是铁的纪律!是步调一致,是令行禁止!没有纪律的军队,就是一盘散沙!人再多,枪再好,也是乌合之众,只能被鬼子一口一口吃掉!天桥的血,后街的命,就是最惨痛的教训!”
这番话,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刺穿了白老七和那几位江湖头目最后的一丝侥幸。
他们回想起济南城里的混乱,想起各自为战、进退失据的狼狈,想起在日军严密火力下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无助……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是啊,如果他们当时能坚决执行李政委的命令,统一行动,伺机而动,就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结局?
一个来自长清、绰号“下山虎”的彪悍头目,单膝跪地,猛地用拳头砸了一下地面,红着眼睛低吼道:“李政委……俺……俺服了!以前在山上,觉得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、快意恩仇就是他娘的痛快!可……可这回在济南城,俺算是明白了!打鬼子,不是咱们以前打家劫舍、抢地盘!光靠不怕死不行,得……得听号令,得拧成一股绳!俺‘下山虎’今天把话撂这儿,以后俺和手下的弟兄,就听您李政委的!您指东,俺绝不往西!谁要是再敢炸刺,不用您动手,俺第一个崩了他!”
另一个年纪稍长、号称“运河蛟”的水匪头领也跪地低头,重重叹了口气,抱拳道:“李政委,是俺们糊涂,差点害了大家!从今往后,俺‘运河蛟’也唯您马首是瞻!这打鬼子,再不能像以前那样胡毬搞了!”
看着这些往日里桀骜不驯的江湖汉子,此刻真心实意地低头认错,表态服从,李啸云心中百感交集。
有欣慰,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。
他走上前,逐一扶起他们,语气凝重而诚恳:
“各位当家,重了!咱们都是中国人,都是不甘心当亡国奴的血性汉子!过去的教训,血淋淋的,记住了就好!咱们八方面军的门,永远向着真心打鬼子的弟兄们敞开!从今往后,咱们就是一家人!有难同当,有福同享,鬼子是咱们共同的死敌!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继续说道:“眼下咱们困难,枪支弹药、粮食药品都缺。但只要我李啸云和巨淀湖根据地还有一口气在,就绝不会看着兄弟们饿肚子、赤手空拳打鬼子。你们回去后,稳住队伍,带着弟兄们继续跟鬼子周旋!需要什么支援,尽管派人来根据地找我!我只有一个要求!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异常严肃:“守住咱们中国人的良心!绝不能像张德才那样,为了苟活,就去给鬼子当狗!只要咱们心在一块,劲往一处使,就算他藤田一郎是铁打的堡垒,咱们也早晚给他砸个稀巴烂!”
“请政委放心!”
“誓死不当汉奸!”
几位头目纷纷抱拳,声音虽然不大,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随后,李啸云又具体安排了伤员转移、队伍分散隐蔽、以及后续联系的方式。
这些江湖汉子们再次向李啸云深深鞠躬,趁着黎明前的黑暗,悄然散去,消失在茫茫旷野中。
祠堂里,只剩下李啸云、重伤的白老七和几名核心警卫。
白老七挣扎着想站起来,脸上满是愧疚:“政委,俺……”
李啸云摆摆手,示意他不要动。
他走到祠堂门口,望着东方天际泛起的一丝鱼肚白,以及远处小清河河面上,日军巡逻艇隐约闪烁的探照灯光柱。他的眉头紧紧锁起。
“铁柱,”他低声对身边的赵铁柱吩咐,“安排两个人,护送白帮主和重伤员,绕道回根据地,找孙队长救治。一定要保证安全!”
“是!”
“其他人,跟我走,我们从北岸绕回去。”李啸云眼中忧色更重,“鬼子的‘锁河’计划,看来是动真格的了。通往根据地的水路,几乎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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