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抚下情绪激动的白老七,李啸云走到屋外,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、却带着自由气息的空气。
东方天际,已经透出一丝微弱的鱼肚白,但黎明前的寒意最是刺骨。
他知道,白老七这块棱角分明的江湖顽石,经过这次几乎粉身碎骨的撞击,终于开始朝着真正的革命战士方向转变了。
这是用二十条年轻生命,换来的惨痛进步。
就在这时,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马蹄声和脚步声。
很快,几个身影冲破晨雾,疾步而来。
为首一人,身形矫健,穿着一身沾满尘土的蓝布棉袄,头上包着挡风的围巾,虽然面带疲惫,但一双眼睛依然明亮锐利,正是冒险从德州方向赶回的孙玉莲。
“政委!”孙玉莲看到站在院中的李啸云,快步上前,来不及寒暄,语气沉重地直接汇报,“德州和天津那边的行动……也……也失利了!”
李啸云心头一沉,脸上却不动声色:“进屋说。”
回到指挥部那间点着油灯的土炕旁,孙玉莲接过警卫员递来的热水碗,也顾不上烫,咕咚喝了一大口,才缓过气,详细说道:“我们按照情报,在沧州以南的铁路线设伏。鬼子的军列果然来了,护卫力量看起来不多。太行山那边的同志先动了手,炸毁了前面一段铁轨。可没想到……没想到那列车厢是特制的,铁皮加厚了不止一倍!两边的窗户一拉开,全是射击孔,里面至少藏着十几挺重机枪和掷弹筒!咱们的人刚靠近车厢不到五十米,鬼子的火力就像瓢泼大雨一样打过来!冲锋的同志……根本来不及反应……就……就全倒下了……伤亡……太惨重了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声音有些哽咽,用力吸了鼻子,才继续道:“后来我们抓到一个舌头才搞清楚,那列车厢里根本没什么军官和军火,就是华北日军总部设下的一个诱饵,目的就是试探咱们在铁路线上的破坏能力,消耗咱们的有生力量!鬼子……太狡猾了!他们的实力,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得多!”
屋子里一片死寂。
接连的失利消息,像一块块冰冷的巨石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就连刚刚稳定情绪的白老七,在里屋听到这些,也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叹息。
孙玉莲抬起头,看着李啸云,眼中充满了忧虑和迷茫:“政委,回来的路上,我和同志们都……都有些抬不起头。接连吃亏,损失这么大……好多同志心里都憋着一股火,可……可也更没底了。觉得鬼子这么厉害,咱们……咱们还能赢吗?”
李啸云沉默着,走到那张简陋的山东地图前,目光死死盯住蜿蜒如带的小清河,尤其是那个被红色圆圈标注的“章丘北码头”。
油灯的光晕,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随着火焰轻轻晃动。
良久,他猛地转过身,脸上所有的疲惫和沉重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战意。
他一拳砸在地图上那个红圈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!
“能!当然能赢!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出鞘的利剑,带着斩钉截铁的锋芒,“鬼子是厉害!装备好,训练好,也狡猾!但我们怕了吗?我们就该被他们吓破胆,躲在被窝里发抖,等着他们一口一口把咱们吃掉吗?”
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孙玉莲、雷娃和屋里其他几名核心骨干:“不!越是这种时候,咱们越要挺直腰杆,越要敢亮剑!鬼子想让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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