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一手慌忙站起还礼:“李政委重,折煞小人了!朱大哥是抗日英雄,能救他,是俺陈一手上辈子修来的福分,是俺一个中国人该做的!”
重新落座后,李啸云的神色恢复了冷静,他沉吟道:“陈先生,你冒险出来,除了报信,是否还有其他要事?现在济南城戒备森严,你回去太危险了。”
陈一手放下水碗,从褡裢里小心地取出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,打开,里面是各种晒干的草药。
“政委,俺这次出来,是借口进山采几味稀有的草药,给公馆里一个鬼子小头目的相好治妇科病,才得了这个机会,时间紧迫,必须在天黑前赶回去。”他指着那些草药,“这些是俺根据朱大哥的伤势和地牢里的情况,特意配的一些药,消炎、生肌、补气血的。俺想着,咱们根据地的队伍,常年在外奔波,风餐露宿,弟兄们难免有个头疼脑热、外伤感染的。俺们中医虽然比不上西药见效快,但对付些常见的湿热痹症、疟疾疥疮,还有些土办法,草药也容易找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:“政委,俺……俺有几个不成器的徒弟,也都学了些皮毛。俺想,等时机合适,让他们带上些常用的草药,来咱们根据地,给同志们看看病,尽点绵薄之力!您看……”
李啸云眼睛一亮,这真是雪中送炭!
根据地缺医少药一直是老大难问题,很多战士因为得不到及时治疗,小伤拖成大病,甚至牺牲。
他激动地说:“陈先生!你这个想法太好了!我们根据地太需要你这样的郎中了,不只是草药,更是您这份心!我代表全体战士,欢迎您和您的高徒,你们这就是咱们队伍的及时雨啊!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凝重:“不过,陈先生,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,是保护好自己,继续留在泺源公馆,照顾好老朱同志。你是我们在敌人心脏里最重要的一颗钉子。你的安全,比什么都重要!至于派徒弟来的事,等局势稍微稳定一些,我们再从长计议,一定要确保绝对安全!”
“俺明白!”陈一重点头,“政委放心,俺晓得轻重!鬼子现在对俺这种‘有点用’的郎中,看管得反而没那么严,特别是能给他们的人看病之后。俺会小心的!”
李啸云走到地图前,指着章丘北码头:“陈先生,你回去后,告诉老朱,根据地一切都好,让他安心养伤。章北码头的鬼子,被我们打怕了,暂时成了缩头乌龟。但我们不会放过他们,只是需要等待更好的时机。让他在里面沉住气,积蓄力量,等待里应外合的那一天!”
“好!俺一定把话带到!”陈一手重重点头。
“还有,”李啸云压低声音,“你刚才说,张德才去找过老朱?”
“是,那王八蛋!”陈一手脸上露出鄙夷之色,“假惺惺地想去套近乎,被朱大哥骂得狗血淋头,灰溜溜地滚了!听说他在外面,把大观园血案的脏水全泼自己头上了,现在成了过街老鼠,里外不是人!”
李啸云眼中精光一闪,若有所思。
他沉吟片刻,对陈一手道:“陈先生,时间紧迫,你赶紧原路返回,一切小心!路上会有我们的同志暗中护送你一程。老朱同志,就拜托你了!”
“政委放心!只要俺陈一手还有一口气在,就一定护朱大哥周全!”
陈一手站起身,再次郑重抱拳,然后利落地背起褡裢,在雷娃的引导下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送走陈一手,李啸云独自在窝棚里踱步,心中波澜起伏。
朱老大转危为安的消息,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强心针。
而陈一手这样富有民族气节的人加入,更是让根据地的力量无形中增强了不少。但张德才这条毒蛇的近况,也引起了他的高度警惕。
他走到窝棚口,对守在外面的孙玉莲招了招手。
孙玉莲快步走进来,她刚刚安排好了护送陈一手的事宜。
“玉莲,交给你一个紧急任务。”李啸云神色严肃,“你立刻想办法,通过最可靠的渠道,接触张德才。”
孙玉莲眉头一皱,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:“政委,那条癞皮狗,还理他做什么?要不是他,朱大哥也不会……”
李啸云摆摆手,打断她:“正是因为他现在走投无路,成了惊弓之鸟,我们才要接触他。据陈一手说,他在偷偷记录日军的情报,想留后路。这说明他怕了,想找退路。这种人,用好了,是一把能刺向鬼子心脏的毒刃;用不好,也可能反噬自身。但眼下,值得冒险一试。你去见他,摸清他的底牌和真实意图。记住,态度要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