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老七在外面听着，拳头攥得咯嘣响。等孙玉莲出来，他一把抓住她胳膊：“真是他？”

孙玉莲点头。

白老七松开手，踉跄后退两步，一屁股坐在石头上，抱着头，半天没动静。

“老七，”李啸云走过来，“这不怪你。”

“怪我！”白老七猛地抬头，眼睛血红，“我带出来的兵，我瞎了眼！”

“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。”李啸云蹲下身，“刘三只是个小卒子，他知道的不多。真正的内鬼，还在逍遥。”

“那怎么找？”

李啸云看向孙玉莲：“你继续说。”

孙玉莲翻开手里的本子：“我这三天查了所有中队长的背景。有三人可疑。一个是赵山河，他舅舅在章丘开油坊，跟维持会有来往。一个是王德海，他老婆娘家是地主，鬼子来了没跑，还在当地当保长。还有一个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：“是白队长手下的副中队长，陈顺。”

白老七霍地站起来：“陈顺？不可能！他跟我三年，救过我的命！”

“他老家是潍县的，”孙玉莲冷静地说，“家里原先开布店，后来败了。但他有个姐姐，嫁给了济南一个商人，那商人……跟日本商社有生意往来。”

“就凭这？”

“还有，”孙玉莲看着白老七，“上个月打高官寨，陈顺负责侦查。他回来报告说鬼子只有一个分队，实际去了一个中队。那次咱们差点被包了饺子。”

白老七愣住了。

那次确实是陈顺侦查的，回来信誓旦旦说鬼子人不多。后来遭遇埋伏，他还以为陈顺是看错了。

“前些天劫军粮，”孙玉莲继续说，“出发前，陈顺突然拉肚子，没去成。结果咱们中了埋伏。事后他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，但跟他一起吃饭的几个人，都没事。”

白老七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
“还有，”李啸云开口，“陈顺最近手头阔绰了。有人看见他抽上了哈德门，还偷偷喝酒。我问过他，他说是缴获的。可咱们最近，没打过有这种缴获的仗。”

白老七站在那里，像根木桩。北风吹过，他打了个寒颤。

“抓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
陈顺被抓时，正在湖边洗脸。

两个战士从后面扑上去，按住了他。陈顺挣扎：“干什么？老子犯什么事了？”

没人理他。他被绑起来，押到队部。

李啸云、孙玉莲、白老七都在。屋里没别人。

“陈顺，”李啸云开门见山，“你给藤田送了几次情报？”

陈顺脸色变了变，随即梗着脖子：“队长，你说什么我听不懂。”

“听不懂？”孙玉莲把那份文件扔到他面前，“这些情报，不是你送的？”

陈顺瞥了一眼，瞳孔收缩，但嘴上还硬：“我不知道这是啥。”

“你姐姐在济南，嫁了个跟日本人做生意的商人，对不对？”孙玉莲问。

“那又怎样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，我姐的事儿我管不着。”

“你上个月去济南看她，呆了三天。回来没多久，藤田就知道了我们打高官寨的计划。”

“巧合！”

“那你突然有钱抽哈德门，也是巧合？”

陈顺不说话了，眼睛乱转。

白老七一直没吭声，这时突然站起来，走到陈顺面前，死死盯着他。

陈顺不敢看他。

“老七，我对不起你……”他终于松了口，声音发颤，“我……我娘病了，需要钱治病，我没办法……”

“多少钱？”白老七问，声音平静得吓人。

“第一次……十块大洋。后来……后来藤田说，重要情报给金条，我就……”

“几次？”

“三……三次。”

“哪三次？”

陈顺低头，说了。正是八路军最近三次出击，三次都中了埋伏。

白老七听完，点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

“老七！”李啸云叫住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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