扒铁轨?鬼子军列前面往往有压道车巡逻,极易暴露。
十分钟解决战斗?面对关东军精锐和装甲车厢,十分钟可能连外壳都啃不开。
一旦被缠住,等德州鬼子援兵一到,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。
那门山炮,在野战中是利器,但用来打高速移动的点目标,而且是在己方即将与敌短兵相接的情况下,搞不好先误伤了自己人。
这哪里是伏击?这分明是自杀式攻击!
李啸云抬起头,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渴望的脸,没有立刻否定他们的计划,而是沉声问道:“大山同志,黑子同志,你们想过没有,如果扒铁轨被鬼子的压道车发现,提前预警,军列不停车,直接冲过去,或者远远就用装甲车厢的火力覆盖我们埋伏的区域,怎么办?如果十分钟内我们吃不掉敌人,鬼子的援兵从德州,甚至从济南乘装甲车沿铁路线增援过来,我们怎么撤?那门山炮,只有五发炮弹,打完了就是废铁,转移困难,目标又大,会不会反而成为鬼子的活靶子,把咱们的撤退路线都暴露了?”
一连串尖锐的问题,像一盆盆冷水,浇在众人头上。
王大山和刘黑子等人愣住了,张着嘴,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冷汗。
他们只想着怎么打,却没深入想过打起来之后,各种最坏的情况该怎么应对。
“打仗,不能光想赢,得先想怎么不输,怎么活下去!”李啸云的语气严厉起来,“尤其是敌强我弱的时候,每一颗子弹、每一个战士的生命,都无比珍贵!不能拿去跟鬼子硬碰硬!”
他拿起铅笔,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最终停在德州城东约三十里外,一个标着“沙河桥”的地方。
那里有一条名为“沙河”的季节性河流穿过铁路,河上是一座坚固的铁桥。
“你们看这里,”李啸云用铅笔圈住了“沙河桥”,“沙河现在是枯水期,河床裸露,但桥洞不小。军列通过这座桥时,速度不会太快。如果我们能把桥炸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:“不是扒铁轨,是炸桥!让整列军列直接栽到河床里去!车头瘫痪,车厢扭曲,鬼子兵摔个七荤八素,装甲车厢再厉害,翻了车也是瓮中之鳖!到时候,我们根本不需要冲上去硬拼,只需要占据两岸高地,用机枪封锁,用手榴弹往车厢里扔,就像打地洞里的老鼠一样!那门山炮,可以用来远程轰击可能从德州方向来的鬼子援兵,封锁道路!这样打,伤亡小,成功率高,缴获还完整!”
窑洞里一片寂静,只有油灯燃烧发出的噼啪声。
王大山、刘黑子等人瞪大了眼睛,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“沙河桥”,又看看李啸云,脸上充满了震惊和豁然开朗的神情。
炸桥,让火车自己摔下去!
这想法……太绝了!怎么自己就没想到?光想着怎么在铁轨上跟火车较劲了!
“高!支队长,实在是高啊!”王大山猛地一拍大腿,激动得脸都红了,“炸桥!对,炸桥!鬼子做梦也想不到咱们敢炸桥!这比扒铁轨隐蔽多了!等火车掉下去,那场面……哈哈!”
刘黑子也兴奋地搓着手:“对对对!桥一炸,火车一翻,咱们就在上面打活靶子!伤员都能上去捡洋落!太好了!”
看着手下干部们由衷叹服、士气高涨的样子,李啸云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。
他走到门口,望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空,心中沉甸甸的。
这些同志都是好样的,不怕死,敢拼命,但缺乏系统的军事训练和战略眼光,指挥员也大多是从战斗中摸索成长起来的,习惯于游击袭扰,对于这种需要精密策划、协同作战的较大规模战斗,经验严重不足。
只凭一股勇气和简单的战术思维去打仗,代价太大了。
“革命的胜利,从来不是光靠拼命就能换来的。”李啸云的声音在寒冷的晨曦中显得有些低沉,却字字清晰,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,“尤其是现在,敌我力量如此悬殊,鬼子的装备、训练远胜于我们。我们每牺牲一个战士,都是革命巨大的损失!我们指挥员肩膀上扛的,是战士们的命!是多一份抗日的力量!指挥员多动一分脑子,多算一步棋,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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