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啸云抬起手,示意他稍安勿躁:“铁柱,你想想,张德才为什么突然这么卖力?是藤田一郎给了他更大的压力,还是他自以为翅膀硬了,想趁机捞取更多资本?我们现在杀了他,痛快是痛快了,但藤田一郎立刻就会知道,我们对德州、对那趟军列有了想法。他会怎么做?加强戒备,改变计划,甚至可能设下陷阱等我们钻。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,就都白费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赵铁柱面前,目光锐利地看着他:“我们的目标,是那趟可能装载着军火装备的日军军列!是打破鬼子的封锁,壮大我们自己!跟这个大局相比,张德才不过是个跳梁小丑。杀他容易,但因此坏了我们夺取军火、装备队伍、更好地打击鬼子的大事,那才是因小失大!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,张德才虽然嚣张,但他骨子里怕死,贪财。他这么卖力,多半是做给藤田一郎看的。我们或许可以……敲打敲打他,让他有所收敛,又不至于把他逼到狗急跳墙的地步。杀,不如控。我们要让张德才明白,德州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,他的一举一动,都在我们眼里。让他有所顾忌,不敢把事情做绝,这就够了。”
他按着赵铁柱的肩膀:“铁柱,这个任务交给你。带两个机灵的弟兄,潜入德州,找到张德才,跟他‘谈谈’。话要说明白,但分寸要拿捏好。既要让他感到害怕,又不能把他逼得彻底倒向日本人。最重要的是,不能暴露我们真正的意图。”
赵铁柱虽然心里还是觉得直接干掉干脆,但李啸云的分析有理有据,他只能压下火气,重重一抱拳:“是,政委,我明白了!保证完成任务!一定把这条癞皮狗收拾服帖了!”
两天后的傍晚,德州城笼罩在灰蒙蒙的暮色中。
寒风卷着尘土和煤灰,在狭窄的街道上打着旋。
张德才的“办事处”里灯火通明,里面传出猜拳行令的喧闹声。张德才今天心情不错,刚又敲诈了一个小商贩一笔,正和疤癞头等几个心腹喝酒吃肉。
酒至半酣,张德才满面红光,吹嘘道:“不是跟你们吹!在济南那会儿,藤田太君对咱那是称兄道弟!为啥?咱老张办事牢靠!把这德州地面给他梳理得明明白白!等这回皇军的大事一了,论功行赏,少不了咱们的好处!到时候,弟兄们都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!”
“全仗处长提携!”
“处长威武!”
手下们纷纷奉承。张德才得意地呷了一口酒,肥胖的身体陷在太师椅里,觉得人生得意莫过于此。
突然,“哐当”一声轻响,像是后院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。
“谁?”疤癞头警惕地放下酒杯,伸手就去摸腰里的家伙。
张德才也吓了一跳,酒醒了一半。
就在这时,里屋的门帘一掀,三条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,动作快得让人眼花。
为首一人,身材高大魁梧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寒光四射的眼睛,正是赵铁柱。他身后两名队员,一左一右封住了门口。
“都不许动!谁动打死谁!”赵铁柱压低声音,手中的驳壳枪枪口冷冷地对着张德才。
屋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。疤癞头等人僵在原地,手放在枪套上,却不敢拔出。张德才吓得脸都白了,手里的酒杯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酒水洒了一身。
“好……好汉……哪条道上的?是求财还是……”张德才声音发颤,强作镇定。
赵铁柱冷哼一声,往前逼近一步,枪口几乎顶到张德才的脑门上:“张德才,睁开你的狗眼看看!还认得老子吗?”
张德才借着灯光仔细一看,虽然蒙着面,但那身形、那眼神,他太熟悉了!是八路!是李啸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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