泺源公馆,藤田一郎的办公室。
桌上,放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。
副官小林垂手肃立在一旁。
“机关长,这是‘夜枭’小组和特高课监视点的综合报告。王良玉与张德才今晚在鲁兴楼秘密会面,时长约一个半小时。期间,王良玉赠予张德才十根金条。之后,二人焚香跪拜,结为异姓兄弟。张德才醉酒后,向王良玉透露了部分对皇军不满的论,并暗示盐仓码头是险地。”
藤田轻轻晃动着酒杯,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笑容。
“十根金条……结拜兄弟……呵呵。”他轻笑出声,“王桑真是下了血本啊。看来,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,想拉着张德才这个蠢货一起垫背。”
小林请示:“机关长,是否对张德才采取控制措施?他酒后狂,对皇军大大不敬!”
“不必。”藤田摆摆手,“一条疯狗的叫嚣,何必在意?张德才这种货色,贪婪无脑,正好可以被王良玉利用,也成为我们利用的棋子。让他们去狗咬狗,不是很有趣吗?”
他走到地图前,指着盐仓码头的位置:“王良玉越是活跃,越是说明他急了。他一定会想办法在军火上做文章。通知货台守备队,提高警惕。同时,对王良玉的监视再加强一倍!他派去泰安和青岛的人,跟紧了,但不要惊动。我要看看,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“哈依!”小林顿首,又迟疑道,“机关长,万一……万一王良玉真的铤而走险,勾结八路……”
“那正是我期待的。”藤田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,“我就怕他不动。他动得越厉害,暴露的破绽就越多。等他把八路的精锐引入我们的陷阱,就是收网的时候。到时候,王良玉、张德才,还有那些不知死活的抵抗分子,将一网打尽!”
他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“王桑啊王桑,你自以为聪明,却不知你所有的挣扎,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这场游戏,该结束了。就用你和那些抵抗分子的血,来为我的功绩簿,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吧。”
芙蓉街,听云轩。
张德才猛地从昏睡中惊醒,头痛欲裂。
他茫然四顾,花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。
王良玉的热情宴请,那十根黄澄澄的金条,歃血为盟的誓,还有……还有自己酒后那些口无遮拦的话!
“日本人靠不住……盐仓码头是火山口……藤田没安好心……让你当炮灰……”
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,醉意全无,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。
“坏了!坏了!”张德才脸色煞白,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。
他居然在王良玉面前说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!王良玉是什么人?那是比狐狸还精、比毒蛇还狠的角色!自己那些话,随便哪一句传到藤田一郎耳朵里,都是掉脑袋的罪过!王良玉会不会拿这些话当把柄要挟自己?甚至……直接去向藤田告密,拿自己的人头去邀功?
他仿佛已经看到,藤田一郎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无情的眼睛,看到宪兵队黑洞洞的枪口!
不行!绝对不能坐以待毙!
先下手为强!
趁王良玉还没行动,自己先去藤田那里告发他!就说王良玉用金条收买自己,意图勾结反日势力,自己酒后套出他的话,幡然醒悟,特来向皇军揭发!
对!就这么办!
这样才能撇清自己,还能在藤田面前表功!
他顾不上还在隐隐作痛的头,也顾不上那盒价值不菲的金条还摆在桌上,踉踉跄跄地冲出雅间,甚至没跟守在门外的疤脸刘打声招呼,就像后面有鬼追着一样,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,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。
泺源公馆,藤田一郎的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