泺源公馆,藤田一郎的办公室。
他正就着台灯的光线,审阅一份刚送来的华北兵力调配密件。
“咚咚咚!”急促的敲门声,打破了室内的寂静。
小林立刻走到门边,低声询问后,转身汇报:“机关长,是张德才。他说有紧急情况,必须立刻见您。”
藤田的眉梢动了一下。
张德才?这么晚跑来?和王良玉的密会结束了?
他放下文件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: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张德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他头发凌乱,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,棉袍的扣子都扣错位了,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。
他一进门,就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带着哭腔喊道:“藤田太君!藤田太君!卑职有罪!卑职有重要情况报告!”
藤田看着他那副狼狈像,眼中掠过一丝极度的厌恶,但脸上却露出关切的表情:“张桑,你这是怎么了?快起来说话。慢慢说,不要慌张。”
他对小林使了个眼色。小林会意,上前将抖如筛糠的张德才扶了起来,按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“太……太君!”张德才喘着粗气,语无伦次,“王良玉!王良玉他……他图谋不轨!他今晚请卑职喝酒,用十根金条收买卑职!他……他说皇军靠不住,说盐仓码头是死地,说……说您让他在那儿是当炮灰!他逼卑职跟他结拜兄弟,要拉着卑职一起……一起投靠南方军或者八路!卑职……卑职酒后糊涂,差点着了他的道!酒醒后越想越怕,赶紧来向太君报告!卑职对皇军,对太君,忠心耿耿,日月可鉴啊!”
他故意模糊了自己主动附和的部分,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王良玉身上,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诱惑后又及时醒悟的忠臣。
藤田静静地听着,直到张德才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:“哦?王桑……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?张桑,你不会是酒还没醒,听错了吧?”
“没有!绝对没有!”张德才激动地又要跪下,被小林按住,“太君!千真万确!王良玉包藏祸心!他肯定已经跟外面勾结上了!您要是不信,可以去查!那十根金条还在他那儿!他还要把金银细软往泰安、青岛送,就是想跑路啊太君!”
藤田站起身,踱步到张德才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张德才被他看得浑身发毛,冷汗流得更多了。
“张桑,”藤田的声音依旧温和,“你对皇军的忠心,我是知道的。王桑的事情,我也早有察觉。”
张德才一愣,抬头看着藤田,有些不知所措。
藤田早就知道?
藤田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变得推心置腹:“正是因为知道王良玉不可靠,所以我才更加倚重你啊,张桑。”他走回桌边,拿起一份文件晃了晃,“你看,华北司令部刚刚来电,催促‘锁河计划’的进度。这可是关系到帝国在山东大局的重要任务!谁能把这件事办好,谁就是帝国的功臣,将来前途不可限量!”
他走到山东地图前,手指沿着小清河滑动,最终点在章丘以东、直到寿光的广袤区域:“小清河的麻烦,主要就在这段水道。土匪猖獗,八路活动频繁。王良玉在盐仓码头,不过是守成之犬,难有作为。真正的功劳,在于打通这段河道,彻底锁死八路的水上通道!”
他转过身,盯着张德才:“张桑,我记得你以前在章丘一带,有很多江湖上的朋友?对那里的情况很熟悉?”
张德才连忙点头:“是!是!卑职在章丘、邹平、长山那边,确实有些旧相识!三教九流,都有联系!”
“很好!”藤田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,“这就是你的优势!王良玉那种人,只会耍小聪明,搞内斗,成不了大事。你不一样,你讲义气,重情分,在江湖上有声望!这正是皇军需要的!”
他走到张德才面前:“张桑,我想派你一个秘密任务。你不要声张,明天一早就悄悄出发,去章丘以东,联络你的那些朋友。摸清沿河土匪的底细,看看哪些人可以收买,哪些必须清除。最重要的是,摸清八路在这一带的活动规律,找到他们的弱点!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了,‘锁河计划’的头功就是你的!到时候,我不但向北平司令部为你请功,保举你个师长、司令当当,而且,济南这边,王良玉留下的摊子,也全都交给你来接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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