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南城，泺源公馆。

主楼深处，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，成了王良玉和张德才的临时囚笼。

密室不大，唯一的家具是两张行军床和一张旧书桌。

王良玉和张德才，这两个在济南城也曾呼风唤雨的人物，此刻如同丧家之犬，被囚禁在这方寸之地。

“哐当！”

铁门被粗暴地推开，撞在墙上，发出巨响。

藤田一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挡住了外面走廊透进的微弱光线。

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，喷射着狂怒。

他刚从小清河前线视察归来，得到的全是坏消息。

巡逻艇遭水鬼骚扰、运输队屡屡被劫、据点士兵士气低落……所有的挫败感，都化作了对这两个“废物”的怒火。

山本和铃木两名参谋，一左一右肃立在他身后，面无表情，眼神冰冷。

王良玉和张德才如同惊弓之鸟，从行军床上弹起来，垂手肃立，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，大气不敢出。

藤田一郎一步步走进密室，在两人面前站定。

“啪、啪、啪、啪！”

藤田一郎左右开弓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扇在王良玉和张德才的脸上。

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密室里炸开，如同爆豆一般。

一连十几个耳光，又快又狠。

王良玉被打得眼冒金星，脸颊瞬间红肿起来，火辣辣地疼，嘴角渗出一丝咸腥。

他死死咬着牙，一声不吭，勉强站稳。

张德才则惨多了，他本就心虚胆怯，被这劈头盖脸的耳光直接打懵了，惨叫一声，踉跄着向后倒去。

“八嘎！”藤田一郎咆哮，震得密室嗡嗡作响。

“废物，饭桶，蠢猪！帝国养着你们，给你们金条，给你们官职，你们就是这样回报皇军的恩情吗？”

他猛地一脚，重重踹在张德才肚子上。

张德才一声惨嚎，像只被煮熟的虾米，蜷缩着倒在地上，痛苦地翻滚。

“小清河……小清河！”藤田一把揪住王良玉的衣领，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，“看看你们治理的小清河，成了什么样子？抵抗分子的乐园，皇军的坟墓……我的脸，帝国的脸，都被你们丢尽了！”

王良玉看着藤田那狰狞的脸，恐惧到了极点，但他不能反抗，只能承受。

“机关长息怒……是……是卑职无能……”王良玉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。

“息怒？我怎么息怒？”藤田猛地将他掼在地上。

王良玉的后背重重撞在床沿上，疼得他眼前一黑。

“山本少佐，铃木大尉，你们都看到了！这就是我们信赖的‘中国朋友’，这就是他们为‘大东亚共荣’做出的‘贡献’！”

他对着身后的参谋嘶吼，发泄着自己的无能狂怒。

山本少佐上前一步：“机关长，华北司令部对鲁北，尤其是小清河方向的治安持续恶化，已表示严重关切。司令官阁下谕令，必须在一个月内，彻底扭转局面。”

铃木大尉补充：“鉴于王桑、张桑近期……表现不佳，司令部认为，有必要采取非常措施。限期三天，拿出切实可行的‘小清河全域肃正方案’。方案由你二人共同拟定，并……由你二人负责主导实施。若再无成效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。

意思再明白不过，要么拿出能翻盘的毒计，并亲自去执行；要么，就等着被当做无用之物“清理”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