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白老七:“老七,此去非同小可。一要确保安全,二要以诚相待,三要察观色,灵活应对。重点是表明我们的态度:联合抗日,我们的大门永远敞开。但谁要是认贼作父,助纣为虐,”李啸云眼中寒光一闪,“清河支队的枪口,也绝不会留情!”
“是,政委!俺明白了!就是刀山火海,俺也去闯一闯!”白老七挺起胸膛,眼中重新燃起斗志。
此刻,张德才志得意满,回到了济南城,向藤田一郎汇报“成果”。
听着张德才唾沫横飞地吹嘘,如何用银元“砸”开几个山寨的大门,藤田一郎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张桑,干得不错!继续加大力度!对于那些顽固不化的,可以适当……展示一下皇军的威严!”藤田眼中闪过狠辣之色。
“哈依!卑职明白!”张德才躬身退下,感觉自己又成了藤田太君眼前的红人。
王良玉冷眼旁观着这一切,心中冷笑。
张德才这个蠢货,以为撒钱就能收买人心?
真是傻瓜!那些江湖人物,哪个不是人精?现在收钱,不过是权宜之计。
真正的风暴,还在后面。
他悄悄抚摸着藏在贴身处的那几张硬邦邦的汇票,更加紧锣密鼓地筹划自己的退路。
乱局,正是他浑水摸鱼的最好时机。
小清河两岸,一场没有硝烟的“人心争夺战”,在李啸云和藤田一郎之间,悄然拉开序幕。
银元与信义,威胁与承诺,背叛与忠诚,在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土地上,进行着激烈的碰撞。
接下来十几天,鬼子的脚步越来越快。
其后的一天下午,张德才拖着沉重的步子,回到济南。
他脸上刻意挤出的谦卑笑容,已经垮了下来。
今天,他又送出去五十块雪白的袁大头,还有自己压箱底的两把崭新驳壳枪。收礼的是盘踞在章丘北山、号称有百十号人枪的土匪头子“坐山虎”刘大膀子。
刘大膀子摸着银元,挎着新枪,哈哈笑着,满口“张团长仗义”、“以后就是兄弟”,可一提到“挂旗”表明心迹,立刻就开始哭穷叫苦,说什么“树大招风”、“弟兄们要吃饭”,死活不接这话茬。
这已经是第十二家了。
张德才感觉自己像个散财童子,不,像个孙子!
揣着藤田一郎的银元,低三下四地去拜访那些往日他瞧不上的山大王、水匪头子,说尽好话,赔尽笑脸。
可结果呢?
银元照收,礼物笑纳,拍胸脯保证“绝不与皇军为敌”,可一说到实质性的归顺,悬挂太阳旗,配合皇军行动,全都成了锯嘴的葫芦,要么左右他,要么干脆避而不见。
“妈的,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!”
张德才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,一股邪火憋在胸口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
他抬头望了望灰暗的天空,只觉得前路也是一片灰暗。
藤田一郎催命似的要结果,华北军部的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。可这差事,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陷阱。
这些江湖混子,精得像鬼,谁肯轻易把“汉奸”这顶帽子扣自己头上?那是要遭万人唾骂,祖宗蒙羞的!
他垂头丧气,回到自己在营区的临时住处。
还没进门,就听见藤田一郎的副官小林少佐那不带一丝人味的声音:“张桑,机关长请你立刻去泺源公馆汇报工作。”
张德才心里咯噔一下,腿肚子都有些发软。
该来的,终究躲不掉。
泺源公馆,藤田一郎办公室。
炭火烧得很旺,但屋子里感觉不到暖意。
藤田一郎背对着门口,站在山东省地图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