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田一郎背对着门口，站在山东省地图前。

山本和铃木两名参谋肃立两侧，像两尊没有表情的雕像。

张德才弯着腰，踮着脚尖走进去，大气不敢出。

“结果。”藤田没有回头，声音平淡。

“报……报告机关长，”张德才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干，“卑职……卑职按照您的吩咐，走访了十二家山头……银元、礼物，都……都送出去了。他们……他们都表示……感谢皇军恩典，愿意……愿意跟皇军……友好相处……”

“旗呢？”藤田猛地转过身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，死死盯住张德才，“哪一家挂起了旭日旗？”

张德才的冷汗，瞬间就下来了。

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，磕头如捣蒜：“太君息怒！太君息怒！不是卑职不尽力！是……是那帮刁民，狡猾大大滴！他们收了钱，满口好话，可一说到挂旗……就……就推三阻四！卑职……卑职实在没办法啊！”

“八嘎！废物！”藤田一脚踹在张德才的肩头，将他踹翻在地，“帝国宝贵的银元，就换来几句空口白话？张德才！你是在戏弄皇军吗？！”

山本参谋上前一步，语气刻板：“机关长，华北司令部来电，再次垂询‘怀柔’进展。若再无实效，恐……影响对机关长您的考评。”

铃木也阴恻恻地补充：“看来，这些中原人，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光给甜头，不行。”

张德才瘫在地上，浑身抖如筛糠，感觉一把无形的刀，已经架在了脖子上。

藤田喘着粗气，胸脯剧烈起伏，显然怒极。

“张桑，皇军的耐心是有限的。银元，不是白扔的。既然软的不行……”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，“那就来硬的！给你最后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！”

他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狠狠点在小清河上：“扫荡计划，提前！五天之后，扫荡团必须出发！这一次，不仅要扫清沿岸抵抗分子，还要把声势造足！把泺源公馆地牢里关着的那两个硬骨头，朱老大和孙玉莲，给我绑在囚车上，沿着小清河游街示众！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，跟皇军作对的下场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，还是皇军的刺刀硬！”

张德才如遭雷击，猛地抬起头，脸上血色尽失：“游……游街？太君！这……这会不会……太……太招摇了？济南城的百姓……还有那些八路……肯定会……”

“怕了？”藤田冷笑，“就是要让他们怕！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，顺我者昌，逆我者亡！你张德才，既然是扫荡团团长，这个‘风光’的差事，就由你来执行！我要你亲自押解囚车！要让全济南的人都知道，你张德才，是铁了心跟着皇军走的！没有退路了！”

张德才眼前一黑，差点晕过去。

游街示众？

押解朱老大和孙玉莲？这等于是在全济南父老面前，把自己“汉奸”的烙印砸得死死的！以后就算想回头，也绝无可能了！

八路、江湖好汉、甚至普通百姓，都会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！

“太君……卑职……卑职……”张德才还想做最后的挣扎。

“嗯？！”藤田目光一寒，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。

张德才一个激灵，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化作一连串的磕头：“卑职遵命！卑职一定办好！一定办好！”

“滚出去！准备！”藤田厌恶地挥挥手。

张德才连滚爬爬地逃出了泺源公馆，回到自己在城里的秘密住处，一屁股瘫在太师椅上。

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押着囚车，走在济南街头，两旁是百姓们愤怒、鄙夷、仇恨的目光，暗处是无数支瞄准他的枪口。

不行！绝对不能这么干！

张德才猛地站起来，像困兽一样在屋里转圈。

一个念头闪过，必须想办法！必须留条后路！

他叫来最心腹的手下“独眼龙”，低声吩咐：“你……你想办法，找个可靠的大夫，弄些好药，消炎的，补身子的……偷偷送进泺源公馆地牢，交给朱老大和孙玉莲。就说是……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故人送的。让他们……保重身体。”

独眼龙愣住了：“大哥，这……这可是杀头的罪过啊！”

“让你去你就去！”张德才烦躁地低吼，“小心点！别让任何人知道！特别是日本人！”

他现在只能指望这点微不足道的“善意”，能在将来刀架脖子的时候，换回一丝生机了。

与张德才的焦头烂额相比，盐仓码头的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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