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生的本能,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。
他根本没有时间拔枪,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,身体猛地向右侧一撞,狠狠撞向扑来的第一条黑影。
同时,左手格挡刺向咽喉的匕首,右手手肘猛地向后捣去。
“砰!”肩膀传来剧痛,但他成功地撞开了正面之敌,也为自已争取到了半秒的时间。
他顾不上疼痛,就地一个狼狈的翻滚,躲开了侧面刺来的第二刀。
匕首擦着他的棉袄划过,带走一片布絮。
“来人啊!有刺客!”王良玉嘶声尖叫,一边翻滚,一边拼命掏枪。
三个刺客显然都是高手,一击不中,毫不迟疑,再次合围上来。
匕首如同毒蛇,招招直奔要害。
尤其是那个叫“老刀”的,眼神冰冷如霜,匕首直插王良玉心窝。
王良玉连滚带爬,险象环生。
棉袄被划开好几道口子,冷汗瞬间浸透内衣,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“干什么的!”
“住手!”
走廊两头,同时传来厉喝。
几个刚结束训练的扫荡团士兵,听到动静赶来。
三个刺客见状,知道事不可为,互相对视一眼,毫不恋战,“嗖嗖”几下,翻身又跃回了破窗户,消失在黑暗中。
王良玉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都被冷汗湿透。
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肩膀,一阵后怕。
刚才只要慢上半秒,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
“王教官,您没事吧?”哨兵和士兵们围了上来,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。
“没……没事……几个……几个毛贼……”王良玉强作镇定,摆摆手,但颤抖的声音,出卖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惧。
他看了一眼窗口,眼中充满了绝望。
军统这是铁了心要他的命,扫荡团内部,已经成了龙潭虎穴!
藤田一郎逼他,八路恨他,现在军统也要杀他!
天下之大,竟真的没有他王良玉的活路了!
不,还有一条路!
一条更加危险,但或许是唯一生路的路!
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,在他心中滋生。
他必须主动出击,在自己被干掉之前,找到最强的那个“敌人”,做一笔交易。
哪怕是与虎谋皮!
他推开搀扶他的士兵,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,眼神重新变得冰冷。
他看了一眼济南城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黑鱼嘴的方向。
“备车!”他对闻讯赶来的疤脸刘低声命令,声音沙哑,“我要出城!”
夜色笼罩下,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,悄无声息地驶出扫荡团营区,消失在通往城外的黑暗中。
王良玉坐在后座,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。
那双眼睛,在黑暗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寒光。
轿车碾过冰冷颠簸的土路,向着西南方向的泰安疾驰。
王良玉蜷缩在后座阴影里,身上那件黑色绸面长衫,与车厢内的黑暗融为一体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右手始终插在长衫内袋里,紧紧握着一把子弹上膛的手枪,这就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。
左手,则按在一个沉甸甸的小皮箱上,里面是二十根黄澄澄的“大黄鱼”金条。
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钱,如今要亲手送给索命阎王。
车子颠簸得厉害,每一次震动,都牵扯着他肩膀上的伤口,隐隐作痛。
这疼痛不断提醒着他,几个时辰前在黑暗走廊里经历的生死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