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疼痛不断提醒着他，几个时辰前在黑暗走廊里经历的生死一瞬。

军统杀手那冰冷的目光、毒蛇般的匕首、招招致命的攻击……在他脑中反复闪回，让他冷汗涔涔。

死亡，从未如此真切贴近。

他清楚，扫荡团不能再待了，那里已经成了炼狱。

藤田一郎把他当枪使，八路把他当死敌，现在军统的锄奸队已经摸到了眼皮底下。

下一次，他未必还有那么好的运气。

必须自救！

而自救的唯一希望，就是找到那个下令杀他的人，那个代号“骆驼”的南方军山东负责人，向他投降，用钱买命，换取一线生机。

这是与虎谋皮，是饮鸩止渴，但他已无路可走。

“再快点！”王良玉沙哑着嗓子，催促疤脸刘。

“大哥，路太黑，坑多，再快容易翻车。”疤脸刘紧握着方向盘，额头见汗。

他知道，此行凶险万分。

王良玉不再说话，闭上眼睛，在脑中反复推演见到“骆驼”后该说的每一句话，每一个表情。

献金、表忠、诉苦、展示价值……必须打动对方，至少，要让对方觉得，留着他比杀掉他更有用。

车子在黑暗中颠簸了将近两个时辰，终于拐下大路，驶入一条通往山区的岔道。

又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前方山坳里，隐约出现一片黑黢黢的建筑轮廓。几点微弱的灯火，在建筑深处闪烁，如同鬼火。

“到了，大哥。前面就是‘好运庄园’。”疤脸刘压低声音，语气紧张。

王良玉深吸一口气，整了整衣领。

“你在车里等。听到任何动静，不要管我，立刻掉头回济南，把信交给‘夜枭’。”

他低声吩咐，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密信塞给疤脸刘。这是他最后的安排。

他拎起皮箱，推开车门，冰冷的山风瞬间灌入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
他定了定神，迈着虚浮的步子，走向那片黑暗中沉寂的庄园。

好运庄园，名字透着俗气，实则是一处戒备森严的秘密据点。

高墙深院，暗哨密布。

王良玉刚靠近大门，阴影里就闪出两个持枪的黑衣汉子，枪口低垂，眼神锐利。

“干什么的？”声音冰冷，不带丝毫感情。

“济南来的朋友，姓王，求见骆老板。”王良玉停下脚步，微微躬身，语气尽量保持平静，“有要事相商，关乎一批‘黄货’的出路。”

其中一个汉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，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皮箱。

片刻后，庄园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。王良玉被搜身后，由一个黑衣人引着，穿过几重院落，最后来到一间灯火通明的书房。

书房里，炭火盆烧得正旺，驱散了山夜的寒意。一个穿着藏蓝色团花绸缎夹袄的中年男人，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，就着台灯光线，翻阅一本线装书。

他看起来像个斯文的教书先生，但那双从镜片后抬起的眼睛，却锐利如鹰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狠厉。

此人，正是南方军在山东地区的最高负责人，代号“骆驼”。

王良玉的心脏猛地一缩，就是这个人，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。

他强压情绪，上前几步，将皮箱轻轻放在青砖地面上，然后躬身，行了一个大礼：“卑职王良玉，参见骆长官！”

骆驼放下书，目光淡淡地扫过王良玉，最后落在那只皮箱上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王良玉？”他声音平和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，“听说你在济南，跟着日本人，混得风生水起啊。怎么有闲心，跑到我这山沟里来了？”

王良玉噗通一声，跪倒在地，不再是伪装，而是腿真的发软。“骆长官明鉴！卑职……卑职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！”他抬起头，脸上已是涕泪交加，演技精湛，却也掺杂着真实的恐惧，“卑职投靠日本人，实属无奈！是为了……是为了更好地为党国效力，获取日寇情报啊！卑职从未忘记自己是中国人，是校长的学生！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手忙脚乱地打开皮箱的卡扣，掀开箱盖。

顿时，一片金灿灿的光芒，映亮了骆驼略显诧异的脸。

二十根足色的金条，整齐地码放在猩红色丝绒衬垫上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。

“这是卑职……省吃俭用，从日本人手指缝里抠出来的！一共二十根‘大黄鱼’！卑职不敢独占，特来献给骆长官，充作抗日经费！略表卑职对党国的赤胆忠心！”

王良玉的声音带着哭腔，重重磕下头去。

骆驼看着那箱金条，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几下，缓缓站起身，踱步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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