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内的气氛有些僵硬，王良玉觉得，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，任由骆驼宰杀切割。

他这一刻，实在是后悔了。

如果当时没有投靠日本鬼子，也就不会有今日的难关。

“这事啊，还是要从长计议，你说呢？”

王良玉赶紧接口：“是是，骆长官，一切都在您老人家的神机妙算之下。小小的济南城，小小的泺源公馆，不在话下。日本鬼子想锁住小清河，门都没有，最后这解放济南的功劳，一定是骆长官的！”

他极力阿谀奉承，但骆驼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
王良玉心里打鼓，两眼一眨不眨，盯着骆驼的眼睛。

“王良玉啊王良玉，你啊你啊……你在济南的情况，我也知道一些。”骆驼用手指轻轻敲着太师椅的扶手，“藤田一郎老奸巨猾，八路在一旁虎视眈眈，你的日子，确实不好过。”

王良玉心中一动，感觉有戏，连忙道：“长官明察秋毫！卑职如今是如履薄冰，步步杀机！尤其是……尤其是……”他故意犹豫了一下。

“尤其是什么？”骆驼抬眼看他。

“尤其是……咱们自己的人……”王良玉压低声音，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，“今天傍晚，在扫荡团营区，卑职差点……差点就见了阎王！三个高手，下手狠辣，要不是卑职命大，这会儿已经……”

骆驼脸上露出一丝惊讶：“有这事？什么人如此大胆，敢在皇军……哦不，在日本人的营地里行凶？”

王良玉看着他装糊涂，心中暗骂，脸上却更加“诚恳”：“长官！卑职不敢妄加揣测！但……但卑职担心，若是自己人内部倾轧，只会亲者痛，仇者快啊！如今八路盘踞小清河，声势日大，若我们再自相残杀，只怕……只怕这山东的地盘，将来就真没我们什么事了！”

他这话，半是诉苦，半是点明利害关系。

他赌的就是，南方军也不愿意看到八路坐大。

骆驼沉吟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你说得，也有几分道理。内部整顿，确实需要方式方法。或许……是下面的人领会错了意思，行事过于操切了。”

他这话，等于是默认了，刺杀是他所指使。

王良玉心中稍定，连忙趁热打铁：“骆长官！卑职恳求长官，给下面的人递个话！王良玉对党国忠心可鉴日月！留在日本人身边，作用更大！请他们高抬贵手！否则，若是卑职暴露横死，对党国，对山东大局，有百害而无一利啊！况且，扫荡团内鱼龙混杂，若咱们的人频繁活动，引起日本人警觉，反倒坏了大事！”

骆驼盯着王良玉看了半晌，目光锐利，仿佛要看到他骨头里去。

王良玉强作镇定，后背却已被冷汗湿透。

终于，骆驼脸上露出一丝看似宽厚的笑容：“好吧。看在你献金有功，又确有难处的份上，这件事，我会过问。以后，扫荡团那边，我们的人会收敛些。但是，”他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严肃，“王良玉，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！你要用实实在在的行动，来证明你的‘忠心’！藤田一郎的动向，日军在山东的兵力部署，特别是……小清河八路的详细情况，他们的兵力、装备、据点、活动规律……我都要！要详细、要准确、要及时！”

他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带着威胁：“只要你做得好，党国不会亏待你。将来光复山东，你王良玉就是功臣！之前的事，可以一笔勾销！甚至，论功行赏，一个少将参议的位置，也未必不可能！但若是阳奉阴违，或者……脚踩两只船……”

他冷笑一声，没有说下去，但杀意已不自明。

王良玉心中狂喜，知道暂时过关了，连忙狠表忠心：“卑职明白！卑职一定竭尽全力，为长官效力，为党国效忠！藤田和八路的情报，卑职定当设法获取，及时送达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