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半个晚上,王良玉将自己所知的情报,添油加醋地向骆驼汇报了一番。
重点描述了八路在小清河的活跃,以及藤田一郎的焦躁和“梳篦计划”的所谓“进展”。
他极力夸大八路的威胁,暗示只有依靠他王良玉在内部周旋,才能遏制八路发展。
骆驼听得频频点头,不时插话,询问细节,显得对八路的情况极为关注。
直到窗外天际泛白,密谈才接近尾声。
骆驼满意地打了个哈欠:“好了,天快亮了,你该回去了。路上小心。以后有情报,通过老渠道联系。记住,你的命,现在捏在你自己手里。”
“卑职谨记长官教诲,卑职告退!”
王良玉躬身退出书房,直到走出庄园大门,坐进冰冷的汽车里,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感觉像虚脱了一般,浑身都被冷汗湿透。
“大哥,谈成了?”疤脸刘紧张地问。
“开车,快走!”王良玉无力地挥挥手,瘫在后座上,闭上眼睛。
车子驶离好运庄园,重新投入黎明前的黑暗。
来时的那种恐惧暂时消退,他暂时保住了性命,找到了一座新的靠山。但他付出的代价,是二十根金条,并且将灵魂更彻底地出卖。
车子颠簸着,行驶在返回济南的土路上。
东方天际,已露出一丝鱼肚白,微弱的光线透过车窗,照在王良玉苍白的脸上。
他忽然抬起手,用尽全身力气,左右开弓,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。
“啪、啪!”
清脆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,吓了疤脸刘一跳。
王良玉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,火辣辣地疼。但他感觉不到疼,只觉得一种无法形容的憎恶,憎恶骆驼那虚伪的嘴脸,更憎恶摇尾乞怜的自己。
“大哥!您这是……”疤脸刘惊问。
王良玉没有回答,死死咬着牙,嘴角渗出一丝血沫。
他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的大地,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恨意。
从这一刻起,他彻底成了几股势力夹缝中,一条没有回头路的孤魂野鬼。
未来等待他的,是更深的地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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