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梗着脖子：“那……那就眼睁睁看着这帮祸害留在队伍里？”

李啸云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看向白老七：“老七，你估计，这批人里，大概有多少有问题的？”

白老七沉吟一下：“起码……三十来个总是有的。可能还藏着更深的。”

“现在的情况，就像大浪淘沙。革命洪流席卷而来，难免泥沙俱下。有真心抗日的，就有浑水摸鱼的，更有敌人派来搞破坏的。这是必然现象，躲不开，也急不得。对于这些来投奔的人，我们要有海纳百川的胸襟，也要有明察秋毫的警惕。不能因为怕噎着就不吃饭，也不能因为来了几个可疑分子，就把大门关死，把朋友推开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白老七焦急地问。

“分而治之，严密监控，在斗争中鉴别。”李啸云斩钉截铁地说，“铁柱，老七，你们立刻着手，把这批新来的人，分成甲乙丙三等。”

接下来，他详细部署：“甲等，出身清白，动机纯正，有明显抗日倾向的，编入新兵一连，由老七你亲自带，加强政治教育和军事训练，作为骨干培养。乙等，背景复杂，但无明显恶迹，观察使用的，编入新兵二连，训练强度不减，但政治审查要更细，日常行重点观察。丙等，就是老七觉得最可疑的那一批，单独编成一个‘特别工作队’，由黑娃负责，安排在最外围执勤、干重体力活，活动范围严格限制，暗中派人二十四小时盯死。他们的一举一动，都要记录在案！”

白老七点头道：“政委这个办法好！既给了大多数人机会，又不放松对少数坏分子的警惕。还可以利用丙队作为诱饵，看看能不能钓出更大的鱼。”

“对！”李啸云眼中寒光一闪，“就是要让他们动起来！是狐狸，总要露出尾巴！告诉下面的战士们，尤其是骨干，要提高警惕，但不要公开表现出歧视和排斥，避免打草惊蛇，更不要引发内部矛盾。我们的原则是：坦白从宽，抗拒从严；首恶必办，胁从不问；立功受奖。对于真心悔过、揭发检举的，可以给予出路。对于冥顽不化、证据确凿的奸细，坚决清除，绝不手软！”

他看向白老七：“老七，你的担子很重。既要严格管理，防止破坏，又要耐心教育，争取转化。要把这次应对渗透，当成一次锻炼和提高我们治军水平的机会！”

“是，政委，俺明白了！”白老七心中豁然开朗，重重敬礼，“俺保证完成任务！把眼睛擦得亮亮的，把这帮牛鬼蛇神筛出来！”

不过，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
李啸云对新兵的分类管理，虽然有效稳定了局面，却无法完全消除老战士们内心的不满。

这些在反扫荡中浴血拼杀出来的骨干，看着营地里突然多了这么多形迹可疑的新人，心里别提多别扭了。

这天傍晚，炊事班长老张头憋着一肚子火，找到赵铁柱抱怨：“赵队长，你给评评理！俺们炊事班好不容易攒点细粮，给伤员病号熬点粥，好嘛，那新来的二连几个家伙，偷摸溜进厨房，想把粥锅端走！被俺抓住，还嬉皮笑脸说‘当兵吃粮，天经地义’！这他娘的是什么兵？跟土匪有啥两样？”

一连长王大勇也气冲冲地来找周明远：“周主任，俺们连那几个甲等兵还好，可你看二连、特别是那个什么‘特别工作队’，训练吊儿郎当，背后嚼舌根子，说咱们八方面军‘穷酸’、‘规矩多’！影响多坏！要俺说，干脆把那些不三不四的全轰走！咱们八方面军，不缺这几个歪瓜裂枣！”

类似的声音，越来越多。

一些脾气火爆的老战士，连续跟新兵发生了小摩擦。

李啸云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危险倾向，立即召集了全体排以上干部会议。

指挥部里，气氛有些沉闷。

李啸云开门见山：“最近，我听到一些议论。有的同志说，现在队伍里人杂了，味道变了，担心咱们八方面军变质了。还有的同志，对新来的弟兄横挑鼻子竖挑眼，恨不得把他们全赶走。有没有这回事？”

下面鸦雀无声，不少人低下了头。

李啸云目光扫过众人，语气沉重：“同志们，这种想法，很危险！这是关门主义，是孤家寡人策略！我们革命是为了什么？是为了解放全中国的劳苦大众！如果因为怕脏、怕乱，就把自己关在小圈子里，那和南方军‘攘外必先安内’有什么分别？我们还能团结谁？还能依靠谁打败日本帝国主义？”

他走到地图前，指着辽阔的华北平原：“看看！鬼子占着大城市和交通线，国民党几百万军队一溃千里。山东地面上，除了咱们，就是各式各样的地方武装。如果我们不团结他们，难道要把他们都推到鬼子那边去吗？”

“可是政委！”一连长王大勇忍不住站起来，“有些人分明就是来捣乱的，跟他们讲道理，就是对牛弹琴！”

“讲不通，就不讲了吗？”李啸云反问，“王大勇，你入党的时候宣誓是什么？咱们八方面军的事业是请客吃饭吗？是绣花做文章吗？不是！是艰苦卓绝的斗争！包括同敌人斗，也包括同我们内部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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