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玉莲抬头,看着李啸云:“政委,我在里头听得真真的!鬼子兵现在怕了!他们觉得守在外边是送死,都想着缩回济南保命。咱们打一个据点,旁边的鬼子绝不会来救。他们只会关紧大门,祈求别打到他们头上。咱们就用这五路兵马,四面八方同时动手,让藤田一郎变成没头的苍蝇,看不清哪是主攻,哪是佯攻?等他反应过来,他的外围据点早就被我们拔光了。到时候,济南城就是一座孤城,看他还能撑几天?”
指挥部里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被孙玉莲这大胆的计划震撼了。
这哪里是一个刚从魔窟中救出来的伤病员能想出的计划?分明是一位胸有韬略的指挥员的智慧方略。
朱老大激动地嘴唇哆嗦:“好,好啊!玉莲!你这脑子,在地牢里也没闲着,比我强多了!”
李啸云的目光,久久停留在那张草图上。
半晌,他猛地抬起头:“玉莲同志的计划非常好,完全说到了点子上。这是真正的庖丁解牛,看清了敌人的筋骨缝隙,下刀又快又准,直击要害!”
他走到地图前,用铅笔在上面快速地标注。
“第一路,出击平阴、东阿方向!由一支队副支队长刘强带队,加一个机炮连。任务,拔除沿线三个主要据点,打通与太行山方向的联系,建立前进基地。”
“第二路,再打泺源公馆!由特务连长孙猛带队,精选突击队。任务,夜间突袭,以骚扰、爆破为主,制造最大恐慌,把动静闹大。但切记,不可恋战,一击即走。”
“第三路,袭击济南站货场!由老二营营长王大勇带队,任务,火烧货场,炸毁关键设施,瘫痪其物资转运。”
“第四路,攻打章丘站!由新编第三营营长负责,白马滩赵大膀子部配合。任务,占领车站,夺取物资,破坏铁路。”
“第五路,小清河清剿战!这是主战场,由我亲自指挥,赵铁柱的一营沿北岸,周明远主任率地方武装沿南岸,像两把梳子,给我把河边的鬼子据点,从头到尾,彻底梳一遍。吃掉一个,巩固一个!”
他放下笔,目光扫过每一位摩拳擦掌的指战员:“同志们,孙玉莲同志用她在地牢里的煎熬,为我们换来了这个宝贵的战机,我们绝不能辜负!这一仗,是我们从小清河根据地,走向整个鲁北的关键一仗。要打出我们的威风,打出我们的智慧!记住我们的原则,不是跟鬼子硬碰硬,是跑着打,围着打,挑着打!专打他的软肋,专掐他的七寸!就像玉莲同志说的,鬼子现在各扫门前雪,我们就要利用这点,一口一口,把他吃掉。所有部队,行动要突然,打击要凶狠,撤退要迅速,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。我们要的是胜利,是消灭敌人,保存自己!”
“是,保证完成任务!”指挥部里,响起坚定的应和声。
每个人的眼中,都燃烧着战斗的火焰。
李啸云走到孙玉莲面前,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:“玉莲同志,谢谢你!你为根据地,立了大功。请你安心养伤,等着我们的捷报!”
孙玉莲挣扎着,想站起来还礼,被李啸云按住。
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,眼中含着泪光,用力地点点头:“政委,同志们……小心!”
作战命令像一阵风,迅速传达到各支部队。
战士们检查枪支,磨亮刺刀,分配弹药。
一种大战来临前的紧张,弥漫在空气中。
此时,济南城,泺源公馆。
藤田一郎派出的求和信使已经回来几天了,带回了八方面军愿意接触的口信,但具体条件需要详谈。
他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一根稻草,虽然明知可能无用,却还是抱着一丝幻想。
他强打精神,命令王良玉去物色谈判代表,同时严令各部保持克制,不得主动挑衅。
然而,日军中下层军官的恐慌情绪,却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孙玉莲听到的传,丝毫不假。
军营里,士兵们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了吗?山下中队在河边的一个小队,前天晚上又被摸掉了!一个都没跑回来!”
“唉,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?天天提心吊胆……”
“要是能调去上海就好了,至少不用待在这鬼地方等死……”
“小点声!别被长官听到!”
这种消极厌战的恐慌情绪,严重侵蚀着日军的战斗力。
当八方面军五路大军如同五把尖刀,从不同方向猛然刺来时,这种情绪将带来灾难性的后果。
三天后,半夜。
战斗,首先在平阴方向打响。
刘强率领的第一路部队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突袭了鬼子设在玫瑰镇的外围据点。
炮火轰鸣,杀声震天。
守军的一个加强分队,根本没想到会遭到主力攻击,稍作抵抗,便溃不成军,据点被一举攻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