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不大,百十户人家。
庄口临时设了卡子,几个伪军无精打采地站着岗。
钻山豹带着五十名精悍的弟兄,浩浩荡荡开进了庄子。
张德才早就带着一队伪军在庄口迎接,点头哈腰,极尽谄媚。
藤田一郎为了显示皇恩浩荡,还真拨付了一批粮食和被服,虽然都是些陈米旧衣,但场面功夫做得很足。
钻山豹入驻了庄里最好的—处地主院落,立刻下令兄弟们安顿下来,同时派出哨卡,控制庄子进出要道,俨然一副占地为王的架势。
他对鬼子派来的联络官,态度十分傲慢,动不动就拍桌子骂娘,索要物资,把匪性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消息传到泺源公馆,藤田一郎听着王良玉的汇报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:“看来这个钻山豹,果然是个只认利益的莽夫。这样最好,容易控制。让他先得意几天,等稳定了局面,再慢慢收拾。”
王良玉躬身道:“机关长运筹帷幄,佩服佩服!有钻山豹这把刀顶在前面,我们就能集中精力,对付巨淀湖的八路了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,各怀鬼胎。
穆家庄深宅大院里,夜深人静之时,钻山豹就着油灯的微光,仔细研究着济南城防草图。
朱老大派来的联络员,化装成卖柴的农夫,每隔几天,就会带来根据地的指示。
“豹爷,政委说了,稳住脚跟是第一位的。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,取得鬼子信任是关键。”联络员压低声音说。
钻山豹点点头,目光锐利:“告诉政委和朱大哥,我晓得轻重。这穆家庄,位置不错,卡在济南往东的要道上,将来有的是用处。”
李啸云收到钻山豹安全入驻穆家庄的消息后,久久地站在地图前,指点着穆家庄的位置,又划向济南。
“钉子,已经钉下了。接下来,就看我们怎么用这把锤子,把这钉子,狠狠砸进敌人的心脏!”
“钻山豹”这名号,在鲁南沂蒙一带的山林里,曾是响当当的字号。
传说他身手矫健如豹,翻山越岭,如履平地,手下聚集着一帮亡命之徒,专干些杀富济贫的勾当。
如今,这头本该在山林里称王的豹子,却一头扎进了鬼子重兵把守的济南城,投靠了日本人。
“听说了吗?钻山豹认了日本人当干爹,要帮着鬼子祸害咱小清河那边的八路了!”
大观园茶馆里,一个老者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痛惜和愤怒。
“呸!什么英雄好汉?就是个软骨头汉奸!”旁边的人啐了一口,眼圈却红了,“小清河那边的八路,李政委他们,可是真打鬼子的好汉啊!这钻山豹去给鬼子当狗,祖宗的脸都让他丢尽了!”
“可不是嘛!‘锁河计划’……听听这名字,鬼子就是想把小清河锁死,把咱八路往死里逼啊!钻山豹这混蛋还要带人往里跳,这不是助纣为虐吗?”
流像长了翅膀,迅速传遍济南的大街小巷。
老百姓们恨得牙根痒痒,背地里骂声不绝。
“汉奸”、“走狗”、“不得好死”……种种诅咒,指向那个尚未完全显露真容的“钻山豹”。
寻常人家吃饭时,大人会指着窝头教育孩子:“长大了要有骨气,可不能学钻山豹,给鬼子卖命,遗臭万年!”
这些骂声,自然也传到了钻山豹耳朵里。
钻山豹带来的十几个兄弟,都是跟他从临沂山里滚爬出来的生死之交,个个彪悍勇猛。
此刻,他们聚在堂屋里。
有人烦躁地踱步,有人闷头抽烟,烟雾缭绕,却驱不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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