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其实另有盘算。张德才这个蠢货,只看到表面。
钻山豹这些人,彪悍勇猛,战斗力一看就不弱,怎么会轻易就为了点钱卖身投靠鬼子?
王良玉在情报行当里打滚多年,嗅觉比张德才灵敏得多。
他隐隐有种预感,钻山豹这伙人,恐怕不是那么简单,说不定是披着狼皮的羊,另有所图。
但是,他不在乎。
他甚至暗暗希望,钻山豹别是真的汉奸。
如果这帮人是假意投靠,瞅准机会在日本人背后捅一刀,那才叫精彩!
把济南这潭水彻底搅浑,搞得天翻地覆,他王良玉正好可以趁乱脱身。
他早就受够了这种在日本人手下提心吊胆的日子。
他的目标,从来不是什么论功行赏,而是尽快捞足资本,远走高飞,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去香港,去南洋,哪里都行,就是不能再留在济南,当这个随时可能掉脑袋的汉奸。
“德才兄,你这次立了大功了。”王良玉放下茶碗,笑容可掬,“钻山豹这些人,来得正是时候。藤田一郎先生正为小清河的八路头疼不已,‘锁河计划’正需要这样的悍勇之徒,充当马前卒。有他们加入,皇军如虎添翼,控制小清河指日可待。”
“是啊是啊!”张德才忙不迭地点头,踌躇满志,“良玉兄,这次咱们可是为藤田先生立下大功了!等事儿成了,论功行赏,肯定少不了咱们这一份!你放心,到时候我一定在藤田先生面前,好好替你美几句!”
王良玉脸上保持着谦逊的微笑,肚子里却暗骂:蠢货!谁稀罕日本鬼子的赏赐?那跟嗟来之食有什么分别?只有你张德才这种鼠目寸光的家伙,才会想着跟日本人一条道走到黑。这艘破船眼看就要沉了,还不赶紧找救生圈,居然还想跟着船长一起殉葬?真是愚不可及!
他心里这么想,嘴上却说道:“德才兄有心了。不过,眼下最要紧的,是让钻山豹他们尽快取得藤田先生的信任。你要多费心,安排好他们和日本人的接洽,务必让这出戏演得逼真。特别是钻山豹手下那些人的安置,要显出皇军的恩宠,但又不能让他们太自在,免得滋生骄气。”
“明白,明白!”张德才拍着胸脯,“这事儿包在我身上,保管让钻山豹死心塌地给皇军卖命!”
王良玉又交代了几句细节,张德才才兴冲冲地告辞离去。
看着张德才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王良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。
他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,望向外面死气沉沉的街道。
“乱吧,越乱越好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冰冷,“钻山豹,不管你真是穷途末路来投靠,还是另有所图,最好都能闹出点大动静来。把藤田一郎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,我才能金蝉脱壳……”
他想到了离开,想到了自由,想到了远方的灯红酒绿,似乎已经闻到了没有血腥和恐惧的宝贵空气。
然而,他不敢深想的是,一旦身上烙下了汉奸的印记,无论逃到天涯海角,那烙印都会如影随形。
历史的审判或许会迟到,但绝不会缺席。
只要是曾经为虎作伥者,终将原形毕露,得到应有的惩罚。
王良玉沉浸在自己的算计里,并未察觉,这些自以为聪明的谋划,正将他推向更深的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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