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喊叫声在走廊里回荡,渐渐远去。
藤田一郎站在原地,胸膛还在剧烈起伏。
他走回书桌前,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味噌汤,突然一把将整个托盘扫到地上。
碗碟摔得粉碎,汤汁溅了一地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日军少佐军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,看到满地狼藉,眉头微皱“机关长,何必动这么大的气?”
“山本君,”藤田一郎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王良玉回来了。”
“我听说了。”山本少佐是特务机关的副手,一向和王良玉不对付。
“他居然有脸回来?我以为他早就投了八路。”
“你觉得,”他缓缓开口,“王良玉会不会叛变?”
山本少佐走到酒柜前,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“机关长,中国人有句古话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王良玉再听话,也是中原人。中原人,不可信。”
“但他确实带回来重要情报。”藤田一郎转身,“关于八路在小清河的动作。”
“那也可能是诱饵。”山本抿了口酒,“八路最擅长这一套,丢个诱饵,引我们上钩。王良玉现在就是那个诱饵。”
藤田一郎沉默了。
他看着墙上挂着的山东地图,目光落在小清河上。
北平军部已经发了三次电报催促,要求务必确保小清河航道畅通。如果不能按时完成任务……
他不敢想下去。
“审。”良久,藤田一郎吐出这个字,“审他三天三夜。用所有手段。如果他是清白的,我要用他。如果他有问题,就让他在审讯室里烂掉。”
地下审讯室,弥漫着烙铁烧焦皮肉的焦糊味。
王良玉被绑在十字形的木桩上,双手高高吊起。
绳子勒进手腕的皮肉里,已经渗出血。
他低着头,头发散乱地披下来,遮住了脸。
审讯室里点着三盏汽灯,惨白的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墙上挂着各种刑具,皮鞭、铁钩、钳子、还有一排大小不一的烙铁。
角落的火盆烧得正旺,几把烙铁插在炭火里,烧得通红。
藤田一郎坐在审讯桌后,慢慢翻看着一叠文件。
那是王良玉的档案,从南方军叛变过来后的所有记录。
山本少佐站在一旁,手里把玩着一根皮鞭。
“王桑,”藤田一郎终于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,“再问你一次,这三天,你去了哪里?”
王良玉慢慢抬起头,眼睛红肿,眼神平静。
“太君,卑职说了很多次了。”他的声音嘶哑,“被八路俘虏,关在柴房里。第三天晚上,趁着守夜的八路打瞌睡,撬开窗子逃出来的。”
“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?”
“小清河下游,一个叫芦苇荡的村子。具体位置……天黑,看不清。”
“八路有多少人?”
“至少一个连。有轻机枪三挺,步枪……看不全,但不会少于一百支。”
“他们在那里做什么?”
“好像在开会。我听到他们说什么……‘炸码头’、‘切断航道’……”
山本少佐突然上前,一把揪住王良玉的头发,强迫他抬起头“你撒谎!八路如果要炸码头,怎么会让你听见?”
王良玉疼得龇牙咧嘴“他们……他们以为我晕过去了。我装晕,听到的……”
“装晕?”山本冷笑,“王桑,你当皇军是傻子吗?”
他松开手,走到火盆前,抽出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。
烙铁头是个“奸”字,专门用来烙汉奸的。
“我再问你,”山本举着烙铁走回来,烙铁散发出灼人的热浪,“你是不是想回南方军?是不是早就和八路串通好了?”
王良玉看着那通红的烙铁,突然笑了。
笑声在审讯室里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山本少佐,”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我要是想回南方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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