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八路运气太好?还是……这乱局之中,真有自己无法掌控的变数?
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,瞬间淹没了藤田一郎。
他松开手,王良玉软软地瘫倒在地。
藤田踉跄着后退两步,靠在冰冷的桌角,望着墙壁上那些形态各异的刑具,第一次觉得,它们如此苍白无力。
纵有千般酷刑,能撬开懦夫之口,却永远无法真正征服这片土地上的中国人。
当然,也无法参透,那个叫李啸云的对手层出不穷的谋略。
他挥了挥手,声音里充满了倦意:“带下去……严加看管……”
两个日本兵上前,将王良玉拖了出去。
藤田一郎缓缓走到窗前,窗外是漆黑如墨的济南夜空,看不到一丝星光。
小山次郎玉碎,突击队全军覆没,“锁河计划”遭受重挫,华北方面军的痛斥电报恐怕已经在路上了……
藤田一郎闭上眼,仿佛能看到,李啸云正站在小清河畔,隔着一百多里的黑夜,冷冷地注视着他,嘴角还带着讥讽。
“李啸云……”他再次念出这个名字,但这一次,声音里已没有了愤怒,只剩下绝望,“我们之间……还没完……”
然而,连他自己都能听出,这句狠话是多么的底气不足。
桌上,摊着那份电文。
这是小山次郎突击队全体玉碎的战报,他已经看了几十遍。
窗外传来更梆声。
三更了。
藤田忽然抓起电文,狠狠撕成两半,又撕,再撕,直到碎纸屑撒了一地。
“地图是假的,情报是假的,小山次郎是中了八路的反间计……对,就这么报给华北方面军!”
藤田站起身,握枪的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,是愤怒,是那种被愚弄后的暴怒。
他想了想,拎着手枪,去了牢房。
王良玉看见他,双腿一软,立刻跪倒。
藤田没说话,走到他面前,皮靴尖抬起他的下巴。
四目相对,藤田在王良玉眼里看到了恐惧。
王良玉浑身一颤,声泪俱下:“都是卑职的错!是卑职的情报不准,害了皇军!太君,您毙了我吧!毙了我给小山少佐偿命!”
藤田盯着他,忽然笑了:“王桑,你很想死?”
王良玉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“你死了,一了百了。”藤田慢慢踱回椅子前坐下,“可我呢?我怎么向华北方面军交代?说我看走了眼,重用了一个八路奸细?说我堂堂机关长,被个中原人耍得团团转?”
他每说一句,王良玉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太君……”王良玉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卑职……卑职对皇军忠心耿耿啊!那地图,那情报,都是真的!八路太狡猾,他们将计就计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藤田打断他,手指敲着桌面,“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,你,还想不想活?”
王良玉愣住了。
他抬起头:“想!太君!卑职想活!卑职还有用!卑职在济南经营多年,三教九流都有门路!只要太君给卑职一个机会,卑职能帮太君抓到更多的八路!能帮太君在小清河打翻身仗!”
藤田眯起眼睛:“哦?怎么帮?”
“太君!”王良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,“八路为什么难打?因为他们藏在老百姓中间。咱们在明,他们在暗。但卑职有办法,线人!济南城里,多的是为了一口饭什么都肯干的人。咱们把钱撒下去,让这些人去听、去看、去报信。八路也是人,也要吃饭喝水,也要传递消息!只要盯紧了,总能抓住马脚!”
他说得唾沫横飞:“还有装备!太君,咱们的汽艇晚上就是瞎子。八路专挑晚上动手,咱们得弄探照灯,越大越亮越好,把整条小清河照得跟白天一样。还有手电筒,每个巡逻队配十支,不,二十支!八路再能藏,光一照,全得现原形!”
藤田静静听着,王良玉说的这些,他何尝不知道?
但问题是,钱从哪来?装备从哪来?华北方面军那些老爷,天天催战果,真要起东西来却抠门得要死。
“太君!”王良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压低声音,“钱……卑职有门路。济南城里的富商,谁家没有点见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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