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玉莲抹了把脸,擦干眼角的泪水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卷:“政委,我在济南城潜伏的时候,托线人打听清楚了,这些惨案,全都是王良玉那王八蛋出的主意。”
李啸云接过纸卷,缓缓展开。
情报显示,王良玉如今深得藤田一郎信任,被委以重任,不仅掌管着小清河的布防计划,还能调动济南城内的部分日军。他每天都会坐着卡车,在章丘城和章丘北码头之间巡视,沿途新修的六个碉堡层层设防,交叉掩护,游击队曾三次试图袭击碉堡,都因为火力悬殊吃了亏,还折损了好几个弟兄。
“政委,要是能干掉王良玉,说不定就能打乱鬼子的计划。这狗汉奸,为了讨好鬼子,连自己的同胞都不放过,死不足惜!”
李啸云看完纸卷,轻轻摇了摇头:“干掉他,没用。王良玉只是藤田一郎手里的一颗棋子,鬼子的核心目的是掌控小清河,把咱们从根据地逼出来决战。就算没有王良玉,他们也会换一种方式屠害百姓,逼咱们现身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渐渐散去的浓雾。
远处的芦苇荡早已枯黄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像在为北岸的百姓哀悼。
整整三天,李啸云没有合过眼。
他把自己关在指挥部里,一边分析情报,一边推演战术。
他派人分批潜入北岸侦查,每一批侦查员回来,带来的消息都让人心如刀绞。
侦查员们说,鬼子这次的打法格外残忍,跟以往截然不同。
他们不抢粮食,不抓壮丁,甚至不拿百姓家里的任何东西,唯一的目的就是杀人、放火。
每到一个村庄,先封锁所有出口,然后挨家挨户搜查,无论男女老幼,一律格杀勿论。
杀光人之后,就放火烧毁房屋,立刻撤离。
好几个村庄,被鬼子洗劫之后,连一条活狗、一只活鸡都没留下,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。
第四天夜里,李啸云把各队指战员召集到指挥部。
小小的土屋里,挤了二十多个人。
没人说话,只有此起彼伏的叹息声。
“我决定了。”李啸云打破沉默,“通知北岸所有村庄,立刻动员百姓撤离。往北走,离小清河至少十里地,去山里的沟谷里,去偏僻的野地里,搭临时的窝棚,先扎下根过日子。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里,瞬间炸了锅。
屋里的人纷纷站起来,七嘴八舌地争论,语气里满是不解。
“政委!撤退?那可是咱们经营了好几年的根据地啊!是乡亲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,怎么能说让就让给鬼子?”
“是啊政委!咱们就算战死,也不能丢了北岸的土地!乡亲们把希望都寄托在咱们身上,咱们要是撤了,他们该多寒心啊!”
“乡亲们祖祖辈辈住在河边,靠打鱼、种地过日子,离开了小清河,他们能去哪里?山里条件那么苦,寒冬腊月的,万一饿着怎么办?”
李啸云站在原地,任由大家争论,没有打断。
直到屋里的吵嚷声渐渐小了些,他才缓缓开口:“鬼子要的不是土地上的百姓,是小清河这条黄金水道。他们把两岸的百姓赶尽杀绝,把村庄烧光,就是为了清出一片无人区,让咱们失去藏身之地,再也无法借着芦苇荡跟他们周旋。”
他指着北岸的区域:“咱们把河岸三里地之内的地方让出来,鬼子的目的就达到了。他们要的是安全的河道,要的是能一眼看清两岸的视野,只要咱们不在这里活动,他们就不会再往深处追击。”
屋里,又陷入了沉默。
所有人都明白,李啸云说得是对的,这是目前唯一能保住百姓的办法。
可是,要主动放弃世代居住的家园,放弃经营多年的根据地,每个人的心里都像被剜去了一块肉。
许久,有人小声问:“那……要是乡亲们不愿意走呢?他们念家,说不定会硬守在村里……”
“做工作。”李啸云声音低沉,“让工作队的同志挨家挨户去说,告诉乡亲们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先躲过这阵风头,等咱们积蓄够力量,一定打回来,把鬼子赶出小清河,让他们重新回家。房子烧了可以再盖,粮食没了可以再种,可人要是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这话,我亲自去跟乡亲们说。要骂,就让乡亲们骂我。要当罪人,我来当。”
命令传下去的第二天,小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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