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行，光靠这两个老家伙的空口白话，分量不够。

毛鸿远完全可以狡辩，说是为了加快进度。

必须要有更硬的证据，或者让毛鸿远自己露出马脚！

毛鸿远也并非毫无察觉。

他发现自己办公时，窗外似乎总有影子晃动。

和张德才打照面时，对方那看似恭敬的笑容底下，似乎藏着奸计。

他心里开始打鼓，难道被发现了？

他强迫自己镇定，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，却挥之不去。

这天傍晚，工程暂时停工。

毛鸿远心烦意乱，信步走到章丘城外的小清河畔，想吹吹风，理理思绪。

初冬的河风带着寒意，河水浑浊，缓缓东流。

河对岸，就是八方面军活跃的区域。

那里有他向往的未来，也有未知的风险。

他正望着河水出神，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：“毛参谋，好雅兴啊，一个人在这儿看风景？”

毛鸿远心头一凛，转过身，张德才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，脸上挂着那副令人厌恶的假笑。

“是德才啊，忙里偷闲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
两人沿着河岸，默默走了一段。

夕阳的余晖，给河面镀上一层金色。

张德才突然停下脚步，收起笑容，压低声音，开门见山：“毛参谋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你最近改的那图纸……怕是有点不妥吧？”

毛鸿远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脸上强作镇定：“哦？有何不妥？都是为了皇军的工程能更快更好地完成嘛。优化设计，节省物料，有何不对？”

“嘿嘿……”张德才干笑两声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参谋，您是高才，我老张是个粗人，不懂那些弯弯绕。可有人懂啊。您把那石头地基换成砖头，把墙改薄，壕挖浅……这要是八路……或者别的什么人，用炸药来那么一下……”他做了个崩塌的手势，“这‘铜墙铁壁’，可不就成了纸糊的？”

毛鸿远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死死盯着张德才：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你懂什么？”

“我是不懂。”张德才逼近一步，“可藤田机关长懂不懂？要是让他知道，他寄予厚望的城防工事，被人从图纸上就掏空了芯子……您说，他会怎么想？”

河风吹过，毛鸿远感到刺骨的寒冷。

他知道，张德才这条地头蛇，这次是抓住自己把柄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：“张德才，你想怎么样？”

张德才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，伸出五根手指，在毛鸿远眼前晃了晃：“参谋是明白人。我老张在章丘这地面上混，求的是什么？不过是财路畅通，平安无事。五十根金条！买我守口如瓶，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过。另外，这工程后续的物料采买，也得由我来经手。”

他这是要钱，还要揽权捞油水。

五十根金条！

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！

毛鸿远心头滴血，但他知道，此刻若不应允，立刻就是灭顶之灾。

“德才老弟，何必如此？你我相交一场……”

“参谋！”张德才打断他，语气强硬，“交情归交情，生意归生意。五十根金条，换你一条活路，换你前程似锦，不贵！给你三天时间凑齐。否则……就别怪我老张不顾情面，向藤田机关长如实禀报了！”

说完，他冷哼一声，转身扬长而去。

留下毛鸿远，独自站在寒冷的河风中，浑身冰凉。

看着张德才远去的背影，毛鸿远攥紧了拳头。

“张德才……蠢货！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！敢敲诈到我头上！”他咬牙切齿地低语，“五十根金条？好！我给你！但只怕你有命拿，没命花！”

他不能坐以待毙，必须主动出击。

张德才不是要钱吗？给！

但要在给他的钱上做手脚，利用这次交易，设下一个更大的圈套，把这个知情人彻底除掉！

借此机会，把水搅浑，把日本人的注意力引到别处！

他的头脑飞速运转，一个借刀杀人的毒计渐渐清晰。

他抬头望向济南方向，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险路，就没有回头余地了。

要么踩着张德才甚至藤田一郎的尸体爬上去，要么就一起粉身碎骨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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