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一盆冰水,从毛鸿远头顶浇下来。
他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。
最后,颓然瘫坐在椅子上:“你们……你们早就想到了?”
王成语气平静,“张德才逼得越紧,你越容易露出破绽。等你从宝藏里取金条时,第一个藏宝点就暴露了。这是好事。”
“好事?”毛鸿远猛地站起来,“你们这是让我去送死!万一被张德才的人盯上,宝藏就没了!我的命也难保!”
“所以你要小心。这是对你的考验。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,怎么证明有资格和我们合作?”
毛鸿远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这些南方军的人,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。
他们只想要宝藏,只想要他当诱饵!
“你们这是落井下石!”他压低声音吼道,“我要是出了事,谁给你们挖后面的宝藏?谁给你们当内应?”
“毛参谋,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。要么按我说的做,要么……你可以试试自己应付张德才和日本人。”
房间里,死一般寂静。
毛鸿远死死盯着王成,他想掀桌子,想骂人,想拔枪……
可他什么都不敢做。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最后,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好……按你们说的做。”
王成点点头:“三天时间,把金条给张德才。记住,要做得隐蔽。我会派人暗中看着,必要时候会帮你。”
“帮我?”毛鸿远惨笑,“是监视我吧?”
王成没接话,算是默认了。
毛鸿远摇摇晃晃站起来,推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寒风扑面而来,他打了个寒颤,裹紧大衣,消失在夜色里。
王成站在窗前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又看了看对面茶摊那两个盯梢的汉子。
他转身走到床边,从床板下摸出电台,开始发报。
电波穿过沉沉夜色,飞向小清河根据地。
黑鱼嘴,指挥部。
李啸云看完译电,递给旁边的周明远。
周明远推了推眼镜,仔细看了一遍:“政委,咱们是不是逼得太急了?万一毛鸿远狗急跳墙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”李啸云走到地图前,“这种人,惜命,更惜荣华富贵。他现在只有一条路,靠我们。张德才的勒索,正好逼他动宝藏。咱们就等着收网。”
“可要是……宝藏被张德才的人盯上呢?”孙玉莲插话道。
李啸云笑了:“那就更好了。让他们狗咬狗,咱们坐收渔利。王成在那边盯着,出不了大乱子。”
他看向周明远:“通知城里的同志,密切监视毛鸿远和张德才。尤其是毛鸿远取宝藏的时候,一定要盯紧。那批物资,必须落到咱们手里。”
“是!”周明远立正敬礼。
孙玉莲还是有些担心:“政委,毛鸿远这人太滑头,我怕他耍花样。”
“耍花样?他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,耍不出什么花样。倒是那个张德才……这种人贪得无厌,迟早坏事。不过现在,他还不能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留着他,才能让毛鸿远更依赖我们。等宝藏到手,这两个汉奸,一个都留不得。”
“留着他,才能让毛鸿远更依赖我们。等宝藏到手,这两个汉奸,一个都留不得。”
章丘城里,毛鸿远度日如年。
第一天,张德才没来催。
但毛鸿远知道,那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。
他在指挥部坐立不安,图纸看不进去,文件批不了,连日本顾问来问工程进度,他都答得颠三倒四。
“毛桑,你脸色不好。”日本顾问松本少尉疑惑地看着他,“是不是病了?”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毛鸿远擦擦额头的汗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松本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毛鸿远心里咯噔一下。连日本人都看出他不对劲,张德才那个老狐狸会看不出来?
他强迫自己镇定,可手还是抖得厉害。
第二天下午,张德才来了。
他没敲门,直接推门进来,脸上挂着假笑:“毛参谋,忙着呢?”
毛鸿远手里的笔掉在桌上,强装镇定,挤出一丝笑:“德才啊,坐,坐。”
张德才走到办公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压低声音:“三天时间,过去两天了。金条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“在……在准备了。”毛鸿远声音发干,“五十根不是小数目,我得想办法凑……”
“凑?”张德才的笑容冷下来,“毛参谋,你可别糊弄我。谁不知道你手里有韩长官留下的好东西?随便挖点出来,别说五十根,五百根都有吧?”
毛鸿远后背全是冷汗:“德才,话不能乱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