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离吗？王成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昏暗的街道和偶尔走过的巡逻队。现在走，或许还来得及。但就这样走了，之前所有的努力，所有的铺垫，眼看就要接触到韩长官宝藏核心秘密的机会，岂不是功亏一篑？毛鸿远这条线好不容易才牵住，就这么断了，太可惜了！而且，李天和的到来，本身就带着极大的情报价值。重庆方面对山东局势的介入到了何种程度？他们到底想干什么？

强烈的责任感和一丝职业性的冒险冲动，让王成做出了决定。他回到桌边，快速起草回电：“政委明鉴，情况已知。骤然撤离，恐引毛鸿远疑心，致全局被动。职拟暂留观察，见机行事。李天和之目的，或可窥探。必万分谨慎，确保安全。请政委放心。”

他将电文交给交通员，深吸一口气。他知道这个决定冒着极大的风险，但他相信自己的经验和能力，也相信留在城里，或许能获得更多意想不到的重要情报。

酉时三刻，章丘城西，白鹤楼。这是一家老字号酒楼，往日生意兴隆，如今在日军统治下，也透着一股萧索。毛鸿远穿着便服，戴着礼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独自一人走上二楼。甲字雅间在走廊最尽头，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精壮汉子，眼神锐利，腰间鼓鼓囊囊。看到毛鸿远，一人上前低声道：“是毛参议吗？李处长等候多时了。”

毛鸿远点点头，推门而入。雅间里暖意融融，酒菜香气扑鼻。桌边坐着一人，约莫五十岁年纪，面容清癯，穿着藏青色绸面长袍，手指间夹着一支雪茄，正是李天和！几年不见，他鬓角已染霜华，但那双眼睛，依旧锐利如鹰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感。

“宏远兄！别来无恙啊！”李天和见到他，立刻站起身，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，快步迎上来，紧紧握住毛鸿远的手，用力摇晃着。这亲热劲，仿佛两人真是多年未见的挚友。

“天和兄！真是……真是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你！”毛鸿远也挤出惊喜交加的表情，反握住对方的手，心里却警铃大作。李天和越是这样热情，他越觉得不对劲。

两人落座，李天和挥手让手下都退到门外。他亲自给毛鸿远斟满一杯酒，叹道：“宏远啊，一别数年，物是人非。想起当年在韩长官麾下，你我兄弟同心，何等快意！可惜……天不遂人愿啊！”

毛鸿远附和着感叹几句，心里急转直下，盘算着对方到底唱的哪一出。

寒暄过后，李天和话锋一转，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：“宏远，闲话少叙。我这次冒险前来，是代表重庆方面，给你指条明路！”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毛鸿远，“你在章丘搞的那个‘铜墙铁壁’，上面很重视，但也非常担忧！这玩意儿要是真让鬼子建成了，等于是在咱们山东抗日军民的心口插了一把刀啊！”

毛鸿远心里冷笑，面上却露出惶恐和委屈：“天和兄，我……我也是身不由己啊！在日本人手下混饭吃，总得……总得做点事情交代过去。这实在是权宜之计……”

“我明白你的难处。”李天和摆摆手，打断他，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木盒，推到毛鸿远面前，打开。里面是黄澄澄的十根金条！“这是见面礼。只要宏远你肯弃暗投明，配合我们行动，事成之后，还有重谢！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！”

毛鸿远看着金条，心跳更快了。又是金条！王成那边许诺的是事成后的分成和前程，李天和直接拿出真金白银！他脸上露出贪婪和挣扎的神色，手微微颤抖着抚摸过金条，然后猛地盖上盒子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：“天和兄！不，李处长！承蒙您和上面还看得起我毛鸿远！我……我早就想回归组织了！只是苦无门路啊！您说，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
李天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好！识时务者为俊杰！你的任务很简单：想办法，从内部破坏掉‘铜墙铁壁’的关键部分！最好是能在鬼子即将动用它进行大扫荡的时候，让它失灵！到时候，里应外合，给藤田一郎来个狠狠的教训！这就是你回归党国，最好的投名状！”

毛鸿远听得心惊肉跳。破坏铜墙铁壁？这和他打算向李啸云“将功赎罪”的想法不谋而合！但李天和强调的是“配合他们行动”，“里应外合”，这意味著重庆方面可能要有大动作？他试探着问：“处长，具体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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