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忽然露出一种近乎夸张的惶恐,身体微微发抖,声音发颤:“李……李处长息怒!我签!我签还不行吗?”他哆哆嗦嗦地拿起笔,蘸了蘸墨,看向那张委任状,“就……就签在这里?”
李天和见他服软,脸色稍霁,冷哼一声:“姓名,日期,手印。一样不能少。”
毛鸿远俯身,笔尖落在纸上,手腕却“不小心”一抖,一滴浓墨滴在了委任状的关键位置,污了一大片。“哎呀!”他惊呼一声,手忙脚乱地想去擦,结果碰翻了砚台,墨汁泼了一桌子,自然也染污了那张纸。
“废物!”李天和怒骂,眼里满是鄙夷,“连个字都签不好!”
“对不住对不住!我太紧张了!”毛鸿远连连道歉,脸上堆满卑微的笑,“李处长,这纸脏了,要不……改日?我回去一定好好想想,也准备准备,一定给处长一个满意的答复!今天这事实在突然,我……我心神不宁啊!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李天和和那些枪手。枪手的注意力似乎因为这个小插曲稍有松懈。李天和虽然不满,但看着那张污损的委任状,也知道今天强逼签字的效果大打折扣了。
“哼!”李天和强压怒火,知道逼得太急可能适得其反,反正毛鸿远已经在掌控之中,“也罢!给你三天时间考虑!三天后,还是这里,我要看到你签好字的委任状!还有,铜墙铁壁的破坏计划,你要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!否则……”他眼神一厉,“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!”
“是是是!一定!一定!”毛鸿远点头哈腰,背上却已是一片冰凉。他知道,这只是缓兵之计。李天和绝不会放过他。
他像个真正的懦夫一样,畏畏缩缩地退出雅间,在那十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,走下楼梯,走出白鹤楼。冬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他却觉得一阵畅快,仿佛甩脱了什么肮脏的东西。
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,毛鸿远的腰杆慢慢挺直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,方才的惶恐卑微消失得无影无踪。耻辱像毒火一样灼烧着他的心。李天和,还有他背后的重庆方面,那高高在上、视他如蝼蚁的态度,彻底激怒了他。
“我是日本鬼子面前的红人?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扯出一丝狞笑,“没错。现在,我这个‘红人’,就要用日本人的刀,宰了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‘正统’!”
一个清晰而毒辣的计划瞬间成形。
借刀杀人!
借藤田一郎的刀,除掉李天和这支重庆来的行动队!既摆脱了威胁,又能在藤田那里立上一功,巩固自己的地位,还能向王成(或者说八路)那边展示自己的“价值”和“决心”——看,我为了跟你们合作,连重庆来的人都敢设计除掉!
至于王成那边是八路还是其他势力,此刻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谁能给他真正的尊重和生存空间,谁能让他毛鸿远活得像个人,而不是一条狗!
他加快脚步,身影融入章丘城深沉的夜色中。他没有回指挥部,而是七拐八绕,确认无人跟踪后,敲开了“平安旅社”后院那扇熟悉的门。
王成打开门,看到毛鸿远深夜到访,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和一丝压抑的愤怒,心中了然。他侧身让毛鸿远进来,关好门。
“毛参议,这么晚?”
“王先生,”毛鸿远没有废话,直截了当,“李天和来了。带着十个人的行动队,枪指着我脑袋,逼我签字画押。”
王成眼神一凝:“你签了?”
“我泼了墨,弄脏了纸,暂时拖住了。”毛鸿远冷笑,“但他只给我三天时间。三天后,要么签字当狗,要么死。”
王成沉默地看着他。毛鸿远继续道:“王先生,我知道你是谁的人。以前咱们互相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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