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德才一愣:“又派人?什么意思?王先生他们不是……”
“具体还不清楚。”毛宏远摆摆手,打断他,语气沉重,“恐怕是信不过我们,或者内部有分歧。这水是越来越浑了。咱们之前商定的计划,恐怕要加快才行。”
张德才眼珠一转,立刻表忠心:“参议放心!我张德才一切听您安排!您指东,我绝不往西!这章丘地面,没有我打听不到的消息!需要我做什么,您尽管吩咐!”他心里想的是,毛宏远越依赖他,他将来能分到的宝藏份额就越大。
毛宏远要的就是他这句话。他点点头,压低声音: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稳住‘铜墙铁壁’的工程,不能出任何岔子,尤其不能引起藤田的怀疑。你多盯着点工地,有什么风吹草动,立刻告诉我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我让你暗中准备的那几条‘安全通道’和备用藏身点,怎么样了?”
“放心吧,参议!”张德才拍着胸脯,酒气喷涌,“都安排妥了!万无一失!保证需要的时候,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……把东西运出去!”他指的是梦想中的财宝。
“很好。”毛宏远满意地点点头,“记住,嘴要严。现在是非常时期,一步走错,满盘皆输。”
“明白!明白!”张德才连连哈腰,退了出去。关上办公室门,他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,仿佛已经看到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。他哼着小调,摇摇晃晃地走回自己的住处,又拿出毛宏远之前给他的那根金条,在灯下反复摩挲,幻想着未来的富贵生活,兴奋得睡不着觉。他完全没意识到,自己正被毛宏远一步步引向一个巨大的陷阱,更没想到,在这乱世,怀揣巨款而无自保之力,无异于小儿抱金行于闹市。
毛宏远看着张德才离去的身影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和冷酷。这个蠢货,正好可以用来当搅浑水的棍子和必要时丢车保帅的“车”。
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张“铜墙铁壁”的图纸,手指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划过。破坏它,并不难,难的是如何破坏得“恰到好处”,既能向王成(或八路)交代,展示“诚意”,又能最大限度地引发混乱,嫁祸给李天和,还能在藤田一郎面前撇清自己,最终能让自己带着真金白银安全脱身。
这需要精密的计算,和冷酷的心肠。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仔细推敲计划的每一个细节。窗外的风更紧了,卷着雪粒,打得窗户纸噗噗作响,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响警钟。
章丘城,这座被日寇铁蹄蹂躏的古城,在严冬的夜幕下,暗流汹涌。忠诚与背叛,阴谋与算计,生存与毁灭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激烈碰撞。王成的赤胆忠心,毛宏远的狡诈自私,张德才的愚蠢贪婪,与日寇的残暴统治交织成一幅黑暗而复杂的图景。而决定这场暗战结局的,不仅是智谋的较量,更是信念与意志的考验。风暴,正在加速酝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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